自从与石昊论道,得授《原始真解》,俞珩便沉下心来,在矿洞偏僻的角落寻了一处石墩,终日盘膝而坐,苦修不辍。
这门功法既无惊天动地的异象,也无道韵缭绕的灵光,字句朴拙如上古先民的刻痕,运转起来更是平淡无奇,只是最简单的呼吸吐纳、气血流转,与俞珩此前所学的精妙秘术截然不同。
起初,俞珩以跨越万古的悟性,凝神参悟,却始终一无所获。
吃饭喝水一样顿悟的灵光、道则的指引全然没了,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“平凡”之感萦绕心头。
俞珩怀着求道之心,觉得此法似山间清泉自流,似荒原草木生长,似日月东升西落,自然而然,却又深不可测。
俞珩心中了然,这便是大道至简的真谛,越是本源的大道,便越是褪去了所有浮华,藏在最朴素的意蕴之中。
他摒弃急于求成之念,以平常心静悟,气息愈发沉敛,与周遭冰冷粗糙的矿石融为一体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颗颗细碎的骨文从他体内缓缓飘出,没有璀璨光泽,只有淡淡的灰白,如上古石刻画般朴拙无华,在他周身缓缓跳动,节奏缓慢而沉稳,呼应天地间最原始的韵律。
它们不锋芒毕露,反倒透着一股厚重苍茫的气息。
俞珩知晓,《原始真解》乃是万法之基,蕴藏天地最本源的大道奥义,传闻众生观看,各有感悟,千人千面,无人能得其全貌。
他愈发沉静,心神彻底沉浸在那股朴素的意蕴之中,周身的骨文跳动得愈发舒缓,渐渐连成一片淡淡的灰白光雾,将他笼罩其中。
终于,在某个刹那,俞珩心神微动,周遭的灰白光雾骤然流转,光雾之中,渐渐凝实出天地万物的虚影:
有鳞爪峥嵘的神兽,玄龟蛰伏、青龙盘绕、白虎咆哮;有席卷天地的灾害,山崩石裂、洪水滔天、雷火焚原;
有身着兽皮、手持石斧的古先民,群居而居、钻木取火、刀耕火种;还有漫天星辰,斗转星移、日月轮转。。。。。。
这些虚影愈发清晰,栩栩如生,几乎要挣脱光雾的束缚,活过来一般。
古先民的呼喝声、神兽的低鸣声、天地的运转声,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曲原始苍茫的乐章。
俞珩体内,更是奏响了冥冥之中的天地鸿音,低沉而悠远,似来自开天辟地之初,贯穿万古岁月,与外界的乐章相互呼应。
下一刻,天地万物的虚影收缩,化作一枚枚具体的象形骨文,龟纹如玄甲,龙纹如长蛇,星纹如碎玉,每一枚骨文都保留万物最原始的形态,朴拙却蕴含无尽道韵。
象形骨文蜂拥而上,密密麻麻地烙印在俞珩的血肉与骨骼之中,有的化作铭纹,深深镌刻在骨缝之间,流转着灰白光泽;
有的相互交织,在他体内布下万千法阵,与列阵境的符文相互融合,愈发玄奥。
随着骨文的烙印,俞珩对铭纹境、列阵境的理解也在不断超脱,繁复的符文组合变得简单明了,晦涩高深的法阵排布变得浑然天成。
他体内的九彩血液流转,滋养骨骼,渐渐的,他的骨头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灰蒙蒙光彩,不耀眼,却厚重无比,透着一股万法不侵的磅礴气势。
俞珩身躯仿佛化作了天地的载体,承载原始大道的奥义,朴素的道韵,已然拥有了万法不侵的特质,纯粹而强大。
俞珩自悟道之境缓缓睁眼,微微一怔,抬眼望去,周遭的一切竟变得截然不同。
粗糙暗沉的岩壁在他视线中变得通透如琉璃,矿石内部的灵脉走向,符文印记清晰可见,甚至连矿石深处蕴含的宝光,都如流水般在他眼中流转;
更远处,黑牢深处镇压囚徒的符文阵基,每一道符文的组合、每一次能量的变幻,都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,纤毫毕现,
“是我的眼睛……”
俞珩低声自语,抬手从怀中摸出一块水晶,凝视水晶中自己的倒影。
他的眼眸深处,多了一圈细小而精密的金色齿轮,齿轮缓缓转动,带着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韵律,齿轮正以极缓的速度向外扩散,隐隐有覆盖整个眼眸的趋势,神秘而奇异。
更深处,几枚模糊的先天骨文在眼眸底部孕育。
“这是……某种神瞳?”俞珩心中一动,催动体内神力,灌注于双眼之中。
刹那间,神瞳之力爆发,视线穿透层层岩壁、重重牢狱,径直往地底深处延伸,越往深处,灵气愈发浓郁,道韵愈发清晰。
他忽然感觉双眼一阵发麻,只见无尽黑暗的地底深处,一团比天穹之上的太阳还要盛烈的金光正在缓缓喷薄。
“是某种宝物?看这气息,已然快要孕育而出。”
俞珩眼中精光暴涨,低声自语,
“这便是我的运道?刚觉醒神瞳,便有地宝应运而出,此物,我必取之。”
他重新盘膝而坐,神瞳锁定地底那团金光,静静等待宝物出世的最佳时机。
等了三天,三天之中,地底的金光愈发炽烈,隐隐有雷霆之声从地底传来,地面也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