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有情盘坐于道台之上,双腿结跏趺,脚心朝上,足踝处细腻的骨骼在薄薄的白纱下若隐若现,隐约可见青色的脉络如细小的溪流,隐没在羊脂玉般的肌肤之下。
她双手结法界定印,掌心向上叠放腹前,两大拇指轻轻相触,圆成一环,恰好圈住她丹田处隐约流转的温热。
头顶,七宝妙树静静悬垂,洒落七彩华光。
赤者如珊瑚,橙者如蜜蜡,黄者如金箔,绿者如翠羽,青者如远山,蓝者如深海,紫者如罗睺。
七色交织,光华流转,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辉晕,仿佛下一刻便要归入哪座仙山佛国。
她仪态端凝,眉眼低垂,唇角含着一抹慈悲的弧度,像佛龛里那尊看过千年香火的菩萨,终于把人间看淡了,把红尘看穿了。
只是那层白纱太薄了些。
方才泉池中的水汽还没干透,薄薄地贴着肌肤,把那具身子勾出隐隐约约的轮廓。
肩是圆的,丰腴得恰到好处,像一轮满月被人裁下两片,安在她身上。
白纱被顶起两弯柔和的弧,饱满却不张扬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纱料从弧顶滑落,在腰际收成窄窄一束,勒出一道浅浅的沟壑,又把胯骨处丰腴坦荡地铺开。
双腿交叠处,纱料堆出细密的褶皱,一层叠一层。
脚背从褶皱里探出来,脚趾并拢着,趾尖泛着淡淡的粉。
若是寻常,这本是一幅极庄严的菩萨入定图,清净、慈悲、不染尘埃。
可那白纱底下,羊脂玉般的肌肤上,却印着星星点点的红痕。
颈侧一枚,正覆在脉跳之处,宛如情浓之际,被人含唇轻吮而成。
锁骨之下左右各一,两两相对,恰似佛前轻点的朱砂,。
肩胛之间更甚,深浅交错,或已淡作轻粉,或仍艳若凝血,仿若被人以齿轻碾温存,余温未散,湿意犹存。
腰侧、肋下、腿根等处,白纱轻掩难遮,隐透暧昧轮廓,如月夜远山,朦胧不见其形,却教人心知那一片旖旎。
这般点点红痕,生生毁了她一身清净宝相,破了满身庄严。
便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蝶,偏要栖落于菩萨莲台,将她清净无垢的袈裟视作繁花丛,钻掠其间,流连不去。
如此一来,这尊佛便不再是庙堂之上受人瞻仰的金像。
她成了一朵被春雨濡湿、瓣间凝着珠露的娇花,一尊堕入红尘、沾了情热的现世之佛。
俞珩半身浸在泉池里,水波在他腰际缓缓荡漾,带着氤氲的雾气缭绕而上。
他的双手伸高,环抱撑在道台边缘,指尖抵着她垂落的白纱边缘,他能透过层层叠叠的褶皱看见她盘起的双腿间温热的阴影。
他仰着头,从下往上地看她,目光掠过她交叠的脚背、堆满褶皱的膝头、被纱料勒出的腰线,最后落在那张垂眸低眉的脸上。
她垂着眼,大约是入了定,眉心皱褶被七宝妙树的华光抚平了,嘴唇微微抿着。
她的呼吸很轻很匀,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,只有腹前那双手叠成的法印纹丝不动。
他的却很不老实地攀援而上,从她垂落的白纱边缘开始,指尖顺着纱料的纹理一寸寸往上爬,像一只不知死活的小虫,偏要往那朵合拢的莲花心里钻。
纱料在他指下发出极轻的窸窣声,她的腿微微收拢了一线,白纱底下的脚趾蜷了蜷,粉色的趾尖变成更深的绯红,但她没睁眼,眉心却轻轻蹙了一下,又飞快地展开。
他的手指爬到她的脚踝,那里有细小的青色脉络在薄薄的皮肤下跳动。
他的指尖在那儿停了一瞬,轻轻按住那条脉,感觉到她的心跳从脚踝传上来,比方才快了些,乱了些。
然后他的手指继续往上,沿着她小腿内侧柔软的弧线,慢慢地、一节一节地爬着。
终于爬到她膝头,在那堆褶皱的白纱里停了片刻,然后拐了个弯,顺着她大腿内侧更深的弧线,不急不缓地往下探。
她终于睁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