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烟袅袅,如云絮游移,缭绕在仙子们的衣袂鬓发之间,将一张张绝色容颜衬得朦胧如梦。
话题从风月雅事转到了近来中州最炙手可热的盛事上。
“听说四大皇朝这次是下了大功夫,”鹿泠抱着膝窝在一张铺了软毛毡的矮榻上,脚踝金铃随着她说话轻晃,叮当作响,
“许多平日里捂得严严实实的珍藏,这回都拿出来了。
北原白家你们知道嘛?就是那个世代守着极北海眼的老牌世家,他们居然肯把一对天蚕拿出来拍卖!”
她说到兴起,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,语气里满是求而不得的惆怅:
“那可是从极北海眼最深处挖出来的啊,天知道它们在那儿活了多少岁月,几万年?还是十几万年?哎呀,好想摸一摸,好想养在自己手心……可惜我没钱,穷死了。”
谢含烟捧着从不离手的暖玉香炉,端坐在她对面的蒲团上,鹅黄裙裾如花瓣般铺开一席。
她语调清清淡淡,难得流露出几分向往:
“我倒是听闻,此次拍卖会流出一幅太古时代的傀儡古图,据说是当年被灭的蔡家遗物。
我天工道,倾尽库藏也要拿下。”她顿了顿,轻声道,
“若真能入手,北斗傀儡之道,或许能迎来一场变革。”
晏惊鹊紫衣明媚,坐姿端庄,纤手轻搭膝上,闻言浅浅一笑:
“变革不变革的,我不太在意。不过拍卖名录上那株冥河血茸倒是深得我心,”她美眸流转,
“此药与阴冥草齐名,药效却是两个极端。
阴冥草主死,血茸却主生,可保肉身不朽,只是神魂会在药力浸润下生出一些诡异的变化。
是福是祸,端看各人造化了。”
齐琪听她们说得热闹,也忍不住插话,眉眼间带着志在必得的傲气:
“我打听到了,此次拍卖会有一条血脉精纯的腾蛇,你们不知道,南岭那边已经上千年没出过这等品相的了。
这次消息一放出来,我就传讯回去了,库房那边正在筹源呢。”她抿了抿唇,声音脆生生的,
“我一定要把它拿到手!”
仙子们你一言我一语,各自说着心仪的宝物,语气或向往,或志在必得,或带着几分求而不得的叹息。
俞珩端坐主位,茶盏在指间轻转,含笑听着,不时应和一两句。
他对这些拍卖品的兴趣并不如仙子们那般热切,却也乐得听她们莺声燕语,倒也别有趣味。
然后,门就被撞开了。
一团杏粉色的身影裹着廊外的桃花风,直直扑了进来。
“圣子哥哥——!”
清脆的的声音响彻整个茶室。
裙裾扬起,带起一阵清甜的香风,俞珩只觉手腕一紧,已被一双软软小小的手牢牢拽住了。
夏一琳仰起脸,小脸蛋红扑扑的,眼睛亮得像盛了两颗星子。
她高高举起手,正捉着一条蔫头蔫脑的彩色灵鱼。
“圣子哥哥!你看你看!”她献宝似的把鱼举到俞珩眼皮子底下,小胸脯挺得高高的,
“经过我不懈努力,终于度化这条鱼了!”
俞珩低头,与这条眼神呆滞,嘴巴一张一合的灵鱼四目相对。
鱼眼中一片空茫,既无喜也无悲,仿佛看破了红尘,又仿佛只是单纯地缺少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