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有情与俞珩相对而坐,气息渐趋平和,锦宸阙内一些见识不凡,尤其在朝廷任职的官员宿老,终于认出了白衣女子的来历。
一位身着绯色官袍,气质儒雅的中年官员凝神细看了觉有情片刻,忽然倒吸一口凉气,低呼道:
“那女子……那身气度……莫不是僧录司那位深居简出的觉经师?”
旁边一位同样有官身的老者闻言,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,仔细端详后,颤声道:
“觉经师?老夫似乎也听闻,数年前陛下曾以重礼,自西漠请回一位佛法精深,年岁却极轻的高僧。
入僧录司供奉,专为皇室子弟与宗亲讲解佛法,启迪心性,极少在外露面……难道就是她?”
“为皇室讲经……如此年轻,佛法又如此了得……”一位消息灵通的富商喃喃自语,眼中精光爆闪,脱口而出,
“她该不会就是……西漠那位西菩萨,觉有情吧?!”
此言一出,如同巨石投入深潭!
“西菩萨?!”
“觉有情?!那个天生近佛,身具菩萨果位的西漠佛子?!”
“据说她一直在灵山隐修,极少踏足尘世,竟被大夏皇室请来了?还成了僧录司的经师?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结合女子超凡脱俗的慈悲气质,只在高层流传的隐秘消息,很快就确认了她的身份——
西漠年轻一代的至尊,被尊为“西菩萨”的觉有情!
确认了觉有情的身份,无数道目光又齐刷刷地投向了与她相对而坐俞珩。
这青年刚刚与觉有情的短暂交锋中不仅未落下风,甚至隐隐占据主动!
“这位……又是何方神圣?能与西菩萨交手而不败?”
“北帝王腾、中皇向宇飞、南妖齐麟的影像早已传遍各处,此人面容气质皆对不上!”
“难道……难道他是……东王,俞珩?!”
这个猜测瞬间点燃了整个锦宸阙!先前觉得此人狂妄无知的修士,此刻恍然大悟,继而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兴奋。
“怪不得!怪不得敢如此点评四方天骄,语出惊人!若他真是东王俞珩,那一切就说得通了!”
“东王竟然悄然来了我大夏皇都!”
“五域年轻至尊,已有两位现身于此!东王与西菩萨!这是要提前开启帝路争锋吗?!”
“东王性格如此不羁!所到之处,必起风云!”
无数人兴奋得脸色潮红,感觉今日见证了大事件,年轻至尊间的任何交集,都可能预示未来大世的走向!
……
对于外界的喧嚣,俞珩与觉有情置若罔闻。
两人相对而坐,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方桌,气息沉静。
“既要论佛,那便从根本问起。”觉有情眸光澄净,声音清润,。
“施主以为,何者为佛?”
俞珩略一沉吟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开口道:
“凡人在困苦绝望,无力改变自身境遇时,往往会投向佛的怀抱,跪拜祈祷,这是为了寻求一丝心灵的慰藉寄托;
而当人身处顺境,偶尔想起佛时,也多半是为了祈求佛保佑这份顺遂长久,莫要跌落。
由此可见,所谓‘佛’,不过是承载了人类对无常命运的恐惧,对美好生活的欲望,用以应对世事难料,填补内心空虚的一种心灵器具罢了。”
他此言一出,虽未刻意扬声,但满堂寂静,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许多信佛的修士顿时面露不忿,这简直是将至高无上的佛法贬低为凡俗的心理工具!
觉有情轻轻摇头,纱后的面容平静,声音坚定道:
“施主迷于外相,不辨本心,执着于众生求佛之表相,便以为佛即此相,何其浅陋,何其偏执。”她顿了顿,诵出经文,
“《金刚经》有云:‘若以色见我,以音声求我,是人行邪道,不能见如来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