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一澈看着众人的反应,声音沉凝如水:
“看,这就是问题所在。别说由一家来统一分配战利品,即便三家共议,也必然争吵不休,寸步不让。
利益面前,亲兄弟尚且明算账,何况是不同势力?
我敢断言,若真有我假设的这种事发生,在攻破神州宗庙看到其中珍宝的那一刻,我们大夏、古华、九黎三家联军,瞬间就会从盟友变成刀剑相向的仇敌!
联盟顷刻瓦解!”
他环视一周,看到每个人都露出了深思表情,才一字一句,郑重说道:
“诸位,东荒发生的变化,绝不仅仅是一个极道圣地消失那么简单。
他们几家,很可能真的在某种程度上,放下了延续了万古的成见、恩怨与利益算计,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紧密联合体!
所以,我中州四大皇朝,不能再像以往那样,热衷于内斗,彼此拆台了。
我们必须正视来自东荒的挑战。这也正是为何,此次由我四大皇朝联手举办的超级拍卖会,被赋予了远超以往的意义,势在必行!
它不仅仅是一场交易盛会,更是我们四大皇朝向外界,尤其是向东荒,展示力量的舞台,是我们内部加深联系,协调立场的契机!”
场间众人无不悚然,之前只将拍卖会视为一场热闹机遇,此刻经九皇子点破,才恍然意识到背后竟有如此深远的政治寓意与紧迫局势。
夏一澈举起茶杯,语气缓和了些:
“我希望,今日在座诸位,日后无论是在朝堂、军中还是江湖,若有机会与我三皇兄一鸣打交道,也能如对待我一般,以诚相待,以大局为重。”
众人纷纷动容,举杯响应,口中盛赞九皇子心胸开阔,眼光深远,实乃皇朝之福。
……
窗边,俞珩收回了神识,指间把玩着早已空了的碧玉酒杯,眸色幽深如古井。
‘龙纹黑金鼎,自主飞走了?’他心中咀嚼这个关键信息。
夏一澈和这些贵族子弟的总结与推测,在已知情报下已经相当到位,敏锐地察觉到了摇光覆灭背后的种种不合常理。
但是,他们缺少了最核心、最隐秘的那块拼图。
所以整件事看起来才会如此诡异,充满矛盾,仿佛左右脑在互搏,逻辑难以自洽。
‘摇光圣地,其实有两个啊。’俞珩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一个,是修行圣光术,沐浴在光明之下,传承教义,招收门徒,活跃在北斗台前的摇光圣地。
另一个,则是寄生在这个光鲜亮丽躯壳之内,如同最深沉的暗影,通过《吞天魔功》与《不灭天功》,吞噬了无数天骄骨血,始终藏在黑暗中的狠人传承一脉!
这两者,从根源上,就是完全不同的存在!
圣光一脉,或许真的对危机降临懵然不知,或者即使知道也无力回天;
而狠人一脉,那些真正的底蕴积累,恐怕早在风声不对时,就已经通过不为人知的渠道悄然转移了。
‘摇光这颗他们经营了无数年的大树倒了,那些隐藏在树心深处的虫子,自然会去寻找新的的大树寄生。’
俞珩的眼神变得冰冷锐利,一个名字几乎在他确定无疑的推断中浮现:
‘杀手神朝——地狱!’
这就是他们选择的新躯壳,或者说,他们可能本就是一体两面,如今不过是从暗处,转移到了更暗处。
所有看似不合理的资源消失、帝兵异动、乃至摇光部分高层的异常反应,或许都能从这个角度得到解释。
狠人一脉,根本不在乎圣光一脉那些枝枝叶叶的死活,他们在意的,只有自己积累了万古的核心资源,传承的延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