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处酒楼雅间内,气氛沉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桌上摆满了观澜居自家酒楼最拿手的珍馐美味,灵气四溢的清蒸龙鲤、金黄酥脆的炸灵雀、慢火炖了三天三夜的八宝灵参盅……
香气扑鼻,诱人垂涎。
然而围坐的十余名寻龙师,个个眉头紧锁,面对佳肴毫无胃口,有人面前的酒杯斟满了又干,干了又满,借酒浇愁。
原因无他,他们这一脉,近来可谓是霉运当头。
四大皇朝牵头的神话遗珍拍卖盛会,广邀北斗五域各大道统、世家、散修大能,本是扬名立万,拓宽人脉,交易宝物的绝佳机会。
可他们寻龙师一脉,竟连一张最普通的邀请函都没收到!
非但如此,四大皇朝还先后派来使者,语气不善地勒令他们识相点,赶紧交出从玄都秘境带出的五件宝物,否则后果自负。
天可怜见!他们在玄都秘境开启时,确实有人冒险进入探索,但收获寥寥,拼尽全力,也只带出来三件宝贝。
哪里来的五件?
首席老者岳观澜须发皆白,面容愁苦更甚往常。
他抿了一口寡淡无味的灵茶,放下茶杯,声音沙哑地打破沉寂:
“老夫思来想去,祸根……恐怕还是在那个金予珩身上。”
众人目光聚焦过来。
岳观澜苦笑:
“他用寻龙定穴的无上妙法打开了玄都秘境入口,此事当时目睹者不少,动静太大。
皇朝之人未必分得清寻龙术的细微差别,或许……便想当然地以为,是我寻龙一脉的哪位隐士之徒出手。
我们,这是替人背了黑锅,遭了无妄之灾啊。”
一名中年寻龙师愤然捶桌:
“我们事后不是反复澄清了吗?还与几大皇朝负责此事的管事分说缘由,言明金予珩并非我脉中人!”
“澄清?”岳观澜摇摇头,眼中满是沧桑,
“有用吗?在古皇朝眼中,我们寻龙师,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土夫子、掘墓人,干的虽是技术活,却难免沾染阴冥死气,非是堂皇正道。
他们需要一个追索秘境宝物的由头,需要一个彰显权威,收缴古物的借口,恰好我们撞上了,是不是寻龙师打开的秘境,还重要吗?
他们懒得改口,也……不必改口。”
一番话说得众人心头更加冰凉,愁云惨淡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开来。
他们空有一身窥探地脉,辨识古物的本事,却因传承特殊,始终游离在主流修行界边缘,如今更是成了可以随意拿捏,替罪顶缸的对象。
良久,岳观澜深吸一口气,浑浊的老眼中重新凝聚起一丝光芒。
他从贴身的储物法器里,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卷书卷。
“诸位,丧气话暂且不提。此次老夫深入玄都秘境,虽未得惊天重宝,却也并非全无收获。”
他将书卷轻轻放在桌上,手指拂过封面几个模糊的古字,
“此乃我寻龙一脉,第三代祖师地灵公晚年游历诸天,勘定万山地脉后,留下的毕生心得总纲,《地脉灵枢篇》残卷。
虽非全本,但其中记载的寻龙定穴,观气辨脉,借势破禁,蕴养己身之法,远超我们如今流传的零散传承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!
所有寻龙师的目光被那卷古书牢牢吸住,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祖师传承!这可是能奠定一脉根基,让后人代代受益的无价之宝!
“岳老……您……”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