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香氤氲的雾气柔和了他的轮廓,眼底笑意在明光下漾开,像春水泛起涟漪:
“有这样绝世的仙子在身旁,就算用九天神雷来劈我,我也舍不得迈出水月小筑半步。”
金解语心知这话里掺着蜜,七分是哄,三分是趣,可偏偏每个字都像裹着霜,轻轻敲在心尖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忍不住低头抿嘴,唇角扬起甜蜜弧度,连故作娇嗔的白眼都带着潋滟水光。
当俞珩将沏好的茶递来时,她生出几分任性,纤指轻轻推开他手腕,声音软糯带着不自知的撒娇:
“不要自己喝……要你喂我。”
俞珩从善如流地执起那只茶杯,俯身时墨发垂落几缕。
他小心地将杯沿贴近她嫣红的唇瓣,看着她像只慵懒的猫儿般小口啜饮。
清冽的茶汤本该醒神,金解语却觉得有微醺的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,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,长睫轻颤。
这一刻,她忽然荒唐地希望时光就此停驻,醉死在这片茶香里也好。
饮尽香茗,她又任性地点了点果盘里饱满多汁的灵葡。
俞珩修长的手指轻轻剥开紫晶般的果皮,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她唇边。
她张口含住,柔软的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,清甜在舌尖炸开的瞬间,她恍惚觉得连魂魄都浸在其中。
后来不知怎的又闹着要听琴。
俞珩走到一架千年沉香木制成的鹊金古琴前,指尖轻抚过琴弦,流淌出的音符便有了生命,时而清越如雪水初融,时而缠绵如月下藤蔓交缠。
金解语始终偎在他身侧,发间步摇的流苏与他的墨发交织,听着他指尖倾泻的旋律,呼吸间满是他身上清冽的茶气松墨气息,只觉得这方寸天地间,已盛满她从未想象过的圆满。
金解语闭着双眸,依偎在俞珩温热的肩头,在清越琴音与袅袅茶香中,竟不知不觉沉入定境,一夜安眠。
待到次日晨光熹微,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缓缓睁开眼眸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房顶悬挂的那颗硕大金珠,正流转着晨曦柔和的光辉,将整间雅阁笼罩在一片暖融的金色光晕中。
紧接着,她视线微转,便对上了俞珩含笑的眼眸。
他不知何时已侧过身来,距离极近,近得能看清他长睫上跳跃的细碎金光,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面颊。
“仙子昨夜率性而为,”他声音低沉温和,带着慵懒笑意,“时而娇纵恣意如三月春风,时而洒脱不羁似天边流云,那般意气飞扬,想来定是劳心费神,今日还需静心调养才是。”
金解语瞬间清醒,猛地从他身侧弹坐起来,手下意识地在衣襟裙摆间慌乱摸索。
织金长裙穿戴整齐,发髻纹丝未乱,腕间的金钏还好好地扣在原位。
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,自己昨夜入定修行,以她如今的修为,若真有什么逾矩之事发生,气机交感之下怎会毫无所觉?
心头一时五味杂陈,三分庆幸,七分却是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。
最终她只轻哼一声,板起脸瞪他:
“美得你!我修行一夜,如今神清气爽,精神好得很!”
俞珩从善如流地微笑颔首,目光在她泛着红晕的脸颊上流转:
“不如仙子美。”
“油嘴滑舌!”她嗔怪着别过脸去。
“若非油嘴滑舌,”俞珩执起茶壶,为她斟上一杯新沏的灵茶,“怎能配得上仙子这般的绝代风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