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尖叫过后,云霓自梦中惊醒。
她的心跳过快,隆隆响着,似要跳出喉头。
不知为何,云霓竟感到强烈的不安。
从前沈庭兰恢复记忆,一心要离开她,什么都没和她解释,也没和她好好道别,让她神伤许久。
如今沈庭兰要守城御敌,又趁着云霓熟睡之时,不告而别。
既要分开,就该好好道别,善始善终。
兴许是沈庭兰很小就失去父母,没人能教他这些人情世故,那就由云霓来教他。
她得再见沈庭兰一面。
云霓一边披衣穿鞋,一边收拾行囊弓箭。
她洗漱净面,取丝绦束发,又将目光对准了远处的箭囊与弓箭。
小稍弓轻便,方便捕猎小型山兽,或是自救,合适云霓自用。
牛角强弓强悍,拉弓耗力,合适战场厮杀迎敌,不方便云霓拿来护身。
云霓犹豫片刻,还是拿起那一把牛角长弓。
她要见沈庭兰,兴许还得穿越战场,很可能要持弓杀人。
如遇险情,她还能救下沈庭兰。
云霓承认,她待沈庭兰仍旧有情……她能轻易舍下他,也能轻易牵挂他。
不等云霓走出帐篷,她忽觉脾胃不适,腿脚发软,若非弓箭撑着,定要跪到脏污的雪泥里。
云霓的额角发汗,头晕目眩,她竭力想站起来,却一次次跪倒在地。
云霓回想起之前帐篷里嗅到的那一味香。
“是药香……”
“不错,云姑娘很聪慧。”
温润的男声,自云霓发顶传来。
一双鹿皮男式黑靴,步入她的视线。
云霓识得这个声音。
她惊恐错愕困惑,茫然地抬头:“卫大哥,你为何要对我下。药?”
卫凌风没有多言,他扛起云霓,将虚弱的小姑娘塞进匿于暗处的马车。
“对不住,云姑娘,我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云霓气息奄奄:“奉谁的命?”
卫凌风:“少帝李奕。”
云霓瞳眸骤缩,口舌已经麻木到说不出话了。
她记起过往种种,恍然大悟。
先是运筹帷幄的沈庭兰会遇袭中蛊,再是少帝李奕能从戒备森严的皇宫顺利出逃,最后是卫凌风能深入主帐,将云霓掳走……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说明,沈庭兰身旁藏着内鬼。
可见卫凌风这一枚暗桩藏得够深。
一时之间,云霓竟有点同情沈庭兰。
他的身边当真危机四伏,没有一个可以亲信之人。
云霓撑着最后一口气,苦笑:“沈家主……从未疑过你。”
卫凌风垂下眼睫,静默许久,才道:“是……可李奕待我有恩,我的命是他救的,我不能叛主。”
卫凌风也知道,唯有为沈庭兰赴汤蹈火,鞠躬尽瘁,方能博取他的信赖。
为了将卫凌风培养成一击致命的杀招,李奕即便身陷险境,命悬一线,也从未用过他。
如今命卫凌风劫持云霓,送来北境都城,可见李奕已是穷途末路,别无他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