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渔一般是看着安姐儿睡下才回来的,这会儿只夫妻二人在家,夏莲便拉着丈夫说白天的事。
“我说怎么突然登门,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!”
夏莲多点了根蜡烛,就着火光给金渔缝新衣裳,“话里话外都是她儿子多么多么好,不乱吃酒、不赌钱,这算什么好?”
给主子当差容不得一点马虎,约束自身不是应该的嘛!
到了林妈妈嘴里,反倒成了炫耀来的!
周山猜到对方的来意,皱眉,“这是看上小渔了?”
“什么看上!”
夏莲往地上啐了口,“我看她是想软饭吃呢!”
她儿子都十七岁了,有当老子的撑腰,还没捞着给主子们赶车呢,可知处事平平,怎敢觊觎小渔!
左不过是看小渔漂亮,又在主子跟前得脸,眼馋罢了!
依眼下的情形来看,小渔大约是要随姐儿出嫁的,若能娶她为妻,来日摇身一变,岂不就成了自家这样有脸面的心腹陪房?不比给主子赶车光鲜多了?
何况姐儿那般喜欢小渔,来日她定然比他们两口子有权势、地位的多……
周山的眉头几乎拧成死疙瘩,努力回忆着那个什么叫刚哥儿的,越想越觉得不顺眼。
本就是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,普通的长相,普通的脑子,普通的能力,若是个普通邻居也就罢了,可他竟然奢望自家女儿?!
呸,什么玩意儿啊,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
“私底下你我回绝了就好,”
周山黑着脸,“别叫小渔听见。”
脏了孩子的耳朵。
“还用你说?”
夏莲白他一眼,咬断线头,揉揉脖子,对着灯光抖开衣裳看了会儿,“这花色不错吧?”
周山顺着看,是件浅灰色的珍珠缎无袖长比甲,“不错。”
“那是!”
夏莲美滋滋地摸着上面的纹路,“这是近几年新兴起的纹样,稀罕着呢!
你瞧瞧这一个个的小点,像不像一颗颗珍珠,光一照啊,就明明暗暗的,不用绣花就够显眼了。”
周山看了半天,没看出像珍珠。
其实他觉得更像一锤子一锤子打出来的铁锅纹,但……他不敢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