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经整理出一份人员名单,报给邓夫人,只要邓夫人准了,剩下众人开个会就完了。
邓夫人很快就准了。
现在她对金渔的能力已经颇为信任,名单略扫一眼,没有明显疏漏就过了。
说句不中听的,她和旌阳侯对各处仆从的了解还真不如金渔这个基层外来户呢。
金渔立刻召集留守人员开会。
“虽说主子们出了城,你们也不要觉得就此放了大假,该谨慎的还得谨慎,我三不五时就要回来查的,但凡被我揪到错处,后果你们自己掂量。”
金渔背着一只手,慢慢在人群里走了一遍,“我的马术是从小跟世子夫人学的,说句自满的话,很不错!
若纵马驰骋,也不过一二个时辰就到了,清晨出发,还来得及回去吃午饭呢……”
原本还真有不少人觉得头上几座大山都挪走了,能好好松一口气,结果金渔这一句“不定时巡查”
,又叫他们生生打了个哆嗦。
还能这样的?
“外面的巡城护卫我已经打过招呼了,会加紧巡逻。”
金渔说,“不过你们也该各处警醒,不要梁上君子摸到枕头边了,还睡大觉呢。”
这话说得又严厉又俏皮,惹得几个人想笑又不敢笑。
今年少雨,又干又热,最要紧的就是防火,金渔特意点出了祠堂、伙房等各处会动明火的地方,“火源绝对不能离开视线,人走火灭。”
又点出向阳面的屋子,“日头忒毒,光照也易诱发自燃,各处巡查时,注意外层遮阳帘是否有破损……各处的水缸也要日日查看,随缺随补,不得懈怠。”
大禄朝早已建成成熟的城市灭火队【注】,但这个年代的建筑皆为木质,遇火就着,根本等不到外援赶到。
“最后一条,”
金渔微微抬高了声音,“也是最容易出乱子的一条,男女交际。”
此言一出,不少人都有点不自在。
金渔看见了,不过没戳破,“食色性也,男大当婚、女大当嫁,彼此互有好感乃人之常情。
若在平时,自然没什么,可眼下不行……”
都素了几个月,保不齐就有那些瘾大、按捺不住的,趁着主子走了肆意妄为。
“国丧非比寻常,你们不要心存侥幸,觉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,只要不抓着现行就不会怎么样。”
金渔死盯着每个人看,“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,一回两回闹不出来也就罢了,可但凡惹出点什么来,只有死路一条,谁也别想着求情。”
这年月,国丧期间行房是犯法的!
尤其旌阳侯还是太后的孙子,再加一层家孝,手下人若在此刻珠胎暗结,必会引得朝廷震怒、各路弹劾。
为保万全,最好的方法就是灭口。
否则一旦追究起来,整个旌阳侯府都要受牵连。
“死”
字一出,众人俱都收敛神色,“是。”
“还有,不要以为事发后只抓女人,”
金渔罕见地露出几分狠戾,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男的我也一样抓!
成双成对的抓!”
不把话赤裸裸说明白,就会有些浪荡男人心存侥幸,觉得反正就算有了,他只要抵赖不认,谁也证明不了孩子是他的……
出城那一日很快到来。
这会儿昼夜已经没什么温差了,哪怕众人天不亮就起床,身上也很快变得黏答答,里衣都死死贴在皮肉上。
马车里都提前安置了冰盆,可稍后日头一晒,照样憋闷。
车窗开着,吹进来的风都是热的,糊得人喘不过气。
天地间白花花一片,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,树上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,仿佛这样就能好受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