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家人先行沐浴更衣,又歇息片刻,然后便凑在一起“开会”
。
短短半日,鹿崽风波已传遍整座围场。
伯爷本人倒没说什么,那两个少年的父亲却诚惶诚恐,如丧考妣。
此事传开,这两个孩子的名声就不好了,莫说来日的婚事,只怕求学……也不会有名师愿意收。
皇帝以仁爱治天下,四海臣民无不效仿,怎么会有人喜欢试图虐杀幼崽的人?
若不好好收尾,只怕其他孩子的名声也要被连累:一条藤上出来的血脉,能有什么分别?
然徐白虹非但没有幸灾乐祸,反而很是教育了儿子一番,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心有善念是好事,你却不该贸然上前!”
若现场没有侍卫呢?若那侍卫没赶上呢?
或是那几匹马失控了呢,上千斤的巨兽,一蹄子下去,焉能有命在?
一开始康哥儿没觉得有什么,还很高兴救了小鹿的性命,此刻听父亲一说,也有些后怕,“我以后不敢了。”
教训完了儿子,徐白虹又教训安姐儿和宏哥儿,跟着的顺意和金渔等人也没能逃脱。
金渔办事得力,全程没有出任何纰漏,徐白虹只敲打几句便罢,只骂顺意,“你跟着做什么吃的?主子冲上去了,你还在后头看!”
当时确实是顺意大意了,回过神来,康哥儿已经到了现场。
他自知理亏,也不辩解,“奴才知错了。”
康哥儿忍不住分辨道:“此事怪不得顺意,是我自作主张……”
“既知这个道理,更该谨言慎行,”
徐白虹抬高声音,“非但你们主仆一体,便是咱们全家上下也是一体,但凡谁有个好歹,其余人也跑不了。
你可知道厉害了?”
康哥儿拼命点头,眼眶泛红,“孩儿知错了,求您不要责打顺意。”
“孩子知道错了,”
高颖心疼得不得了,出声打圆场,“那不是有侍卫在嘛!
况且此事对康儿的名声大有裨益……”
几家欢喜几家愁,那两家落得个教子无方的恶名,相应的,康哥儿和世子等人,自然便获了博爱之名。
“我就怕这个。”
徐白虹叹道,“若他吃个亏还好,若因此获益,岂非得了鼓舞?来日又会忍不住。”
万一有歹人借此设下圈套,诱康儿中计呢?
或许在外人看来,他想得太多了,但康儿是他唯一的儿子,不能不防。
高颖沉默片刻,摸摸外甥的脑袋,“这孩子沉稳,必不会再犯。”
康哥儿用力点头,表示自己记住了。
徐白虹又对依旧跪着的顺意说:“既然康儿给你求情,便免了你的板子,只革三个月的月钱,你可服气?”
“奴才心服口服,谢老爷开恩,谢少爷开恩!”
顺意喜极而泣,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。
“起来吧!”
徐白虹一摆手,自去吃茶。
不用想也知道,回头康儿肯定会自掏腰包,把这三个月的月钱给他补上,如此一来,顺意必会对康儿更加死心塌地。
“那两个小子是什么来历?”
高颖另起话题。
如此嚣张,想必有些根基。
此事虽由世子最终定性,可确是康儿率先戳破,他们吃了大亏,来日是否会对康儿不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