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人一听,顿时歇了心思。
寻常匠人算什么呢?随便叫来也就叫了,不过赏几两银子罢了。
可如果是旁人家的仆从,就涉及到交际圈子的问题,万一是敌对阵营的呢?说出来岂不尴尬?
就算平时没有交集,虽不尴尬,可因这点小事去借人也不美。
高敏母女去向宋夫人打招呼时,正瞧见那几位遗憾离去,“今日贵客盈门,可真是劳累夫人了!”
城中环境简单,地面平整,今日的道路走起来可比上回舒服多啦。
宋夫人觉得她极对自己的脾气,主动迎上来,拉着她的手笑道:“你来晚了,没瞧见方才那阵仗,啧啧……亏了你家丫头能干!”
说归说,一点儿再行打赏的意思也没有。
金渔深知她的做派,也不求什么,当下将那焕然一新的麒麟打量几回,赞道:“奴婢一点雕虫小技,算得了什么?全仰仗夫人眼光老练独到,配的色这样俊!
换做旁人,是万万不能够的。”
高敏微微勾起唇角,颔首表示赞同。
其实配色嘛,不过平平,且因主人疯狂堆砌名品,执着于花团锦簇,反而有种近乎窒息的沉重感……
宋夫人不管那些,又觉得金渔虽然身份低微,可眼光着实不凡,喜道:“是吧?我预备了许久呢!”
说完,又看安姐儿,“这孩子,几天不见越发稳重了,去秋意浓那边找你姐姐玩吧,早上她还问起,攒着好东西给你呢!”
安姐儿便先带着金渔和四丫往里去,留下高敏又同宋夫人寒暄几句才去了另一头,成年人们聚会的听风阁。
秋意浓是里头的一座四面开窗,带回廊的阁,微微起了半层高,可以俯视大半片菊花园,视野极好。
安姐儿等人进去时,彭姑娘已经带着四五个十岁上下的女孩在那里说笑了。
也不知今天这圈子怎么算的,雅姐儿竟然也在,坐在远处。
她和彭姑娘今日是首见,很是生疏,只打了个招呼便罢,未曾正经说话。
待稍后彭姑娘作为东道主介绍安姐儿后,两人才发现有一个共同好友,相视一笑,渐渐亲近起来。
金渔很快锁定目标人物:挨着彭姑娘坐的蓝衣女孩儿。
那少女眉清目秀,鹅蛋面庞,瞧着很是可爱。
方才大家都坐着,还不觉得有什么,可这会儿起身相互见礼,金渔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妙:
胡姑娘好像有点矮。
她和康哥儿同龄,按理说,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会比男孩高一些,而康哥儿比小三岁的妹妹高了大半头,可胡姑娘竟只比安姐儿高出一寸左右。
不过十二岁尚在发育期,突然蹿个头也不无可能。
但金渔肯定要把这个情况报给高敏知晓。
朝廷选官素来注重仪表,放眼望去,哪个不是身姿挺拔、气宇轩昂?
以徐白虹兄弟三人和高颖为例,他们虽然都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,但是据金渔多年来观察估算,身高皆不低于一米七五,高敏本人应该也在一米六以上,所以生出来的兄妹俩也不矮。
倘或真与胡姑娘定亲,若她日后窜个儿还好说,若不怎么动,后代极有可能遗传到她的矮个子,哪怕才学不输旁人,也很容易因为外貌而受到冷落。
可千万别小看外貌对于选官的影响,朝堂内外男人们服美役的风气可比后世重多了,熏香、簪花,屡见不鲜。
甚至就连官员们留的胡须,亦要日日精心打理……
一群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,大多彼此认识,一圈话说完就玩到一起去了。
众人无论性格如何,皆识文断字、饱读诗书,又逢赏菊花,也不知谁提议的,要以带菊花或写秋的诗词联句。
安姐儿年纪最小,但她常年与兄长一处念书,父母亦早有才名,竟丝毫不逊色于众位姐姐。
骄傲之余,金渔冷眼瞧着,那胡姑娘开朗又真诚,单论人品模样,皆无可挑剔。
玩了差不多半个时辰,就有丫头来请,“夫人们请诸位小姐往听风阁一聚。”
听风阁的位置极妙,外面精心布置了一圈带孔的洞庭石,风一吹便呜呜作响,雅乐一般。
高敏已经和秦夫人接上头,见女孩儿们来,秦夫人便朝安姐儿笑着招手,“早听你母亲将你挂在嘴边,今儿才算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