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一次,中途她两度离席,躲进厨房里偷偷掉眼泪。
她意识到自己之前之所以能够与一切潇洒道别,是因为内心深处并没有真的与他们产生深入的联结,因为默认了自己到哪里都是过客,预设了一切的盛筵都会结束,所以从来只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——这当然会讨喜,因为她一开始就奔着讨喜、不要给人添麻烦去的。
她其实是对外界并不抱有太深期待的一个人。
“嗨。”
肩膀忽被轻轻拍了一下。
廖清焰急忙抹了抹眼睛,转头露出笑容。
沈俊生低头看着她,“你哭了吗?”
“嗯……”
廖清焰笑着抽抽鼻子,“有点伤感。”
“其实……以后不是不能来的,只要你想,买张票、坐趟船就到了。”
“来了又怎么样呢……”
“不怎么啊,吃顿饭聊聊天。”
沈俊生耸耸肩,“其实人和人之间,能有吃饭聊天的关系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廖清焰愣了一下,“你等下我去拿相机,你把这段话再说一遍!”
“……”
沈俊生有点郁闷,转身就走,“真是不想理你。”
廖清焰还是上楼了一趟,违背了一贯的原则,打算跟大家多拍些合影。
这顿饭从六点吃到了八点半,廖清焰跟父亲一起收拾干净厨房,上楼各自回房,洗漱休息。
廖清焰在床上躺了下来,习惯性地划拉了一下跟薄司年的对话框。
这几天,他们保持了基本的交流,或许因为薄司年真的很忙,每次对话都结束得很干脆。
某种疲惫的感觉像微冷的海潮一样漫上来,廖清焰点开朋友圈,心不在焉地刷着,等待困意缓慢来袭。
刷了一会儿,手指一停。
乔孟沅半小时前发布的状态。
几张照片,第一张便是她跟司静鸥的合影。
司静鸥穿一条黑色长裙,肩上搭着披肩,露出恬淡优雅的笑容,乔孟沅把脑袋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头。
廖清焰这才去看文案:
「在最喜欢的餐厅提前偶遇司老师~」
其后几张,都是日常记录,在网球场训练的身影、漂亮鲜花、漂亮饭……
最后一张,是拍的投射在地面上的两道影子。
明显的一男一女,两人挨在一起的手紧紧牵在一起。
行李提早收拾好了,廖清焰下楼,发现厨房门口小山似的堆积着许多的箱子和袋子。
荔姐正在煮面,指一指那些东西,“都是邻居送过来的,让你们带回去吃。”
“我带不走的哇!
这也太多了……”
“那你到家了给个地址我给你寄过去?”
“好……”
廖清焰鼻尖发酸,“你们怎么这么好啊。”
“因为你好啊。”
荔姐笑说。
吃过早饭,一切收拾妥当,廖清焰与廖景山离开小院,去往码头,道别的话都已经说过,未免五次三番地惹人离绪,这一次他们从石屋的大门离开,并且婉拒了荔姐的送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