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清焰指一指起居室的小沙发,叫薄司年稍坐,随后自己走进浴室,拿出吹风机和干毛巾。
薄司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,穿着黑色袜子的脚,踩在地板上。
她才想起来自己没给他找拖鞋,虽然她这里也没有多的。
廖清焰递过毛巾与吹风机,薄司年道了声谢。
廖清焰叫他稍等,自己去衣柜里拿了套干净衣服,进入浴室,把身上这套半干不湿的换了下来。
走到洗手台边,洗了一把脸,往镜中看去,才知自己脸上挂着一种惶惑的神色。
她不喜欢既定的路线突然被打乱,过去这么多年,她就是靠着“绝不回头顾影自怜”
的信念,走到了今天。
而今天的情况,完全在预料之外,没有任何经验可供参考。
她不想去揣度薄司年此行的用意,也理不清自己的心情,是恐慌居多,还是……
不多想了,把所有情绪打包封存,随后打开浴室门。
将近一个月没有见了,很难不去打量。
薄司年坐在沙发上,双目匿于低头的阴影中,有种静默的孤独。
他比印象中瘦了太多,有种几如大病初愈的清癯感,也更苍白,更缺乏一点活气。
不知道他最近发生了什么。
或许听见了声响,薄司年抬起头来。
四目相接,廖清焰很平静地移开,朝他走过去。
干毛巾已经用过了,薄司年大约只用来擦了擦头发,吹风机放在原处,他衣服似乎还是湿的。
“你吹一下吧,不要感冒了……”
薄司年说“好”
,但没把吹风机拿起来,只说:“先说事情,等下处理。”
他声音很平静,但和以往那种情绪缺乏的淡漠不大一样,具体的区别,一时说不上来。
廖清焰问什么事,顺便提起水壶晃了晃,里面只剩一点,她预备去接点水烧一壶。
“清焰。”
薄司年却喊住她,抬手指一指沙发对面,“你先坐。
是关于你爸的事。”
廖清焰忙把水壶放下,坐到了薄司年对面的软凳上。
薄司年看着她,也不绕弯子,直接说道:“周振宗跟你说过吗,你爸……”
他稍微有些字斟句酌的意思:“脱离周振宗的监视了,目前行踪不明。”
廖清焰愣了一下,忙问:“……他没说过。
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差不多十来天前。”
廖清焰顿时慌乱起来,“行踪不明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薄司年注视她,又很快补充,“已经派人过去了,私家侦探会帮忙找人,我也跟华人商会和使馆认识的人都打过招呼。
你放心,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系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廖清焰心乱如麻,“现在有眉目了吗?”
“暂时还没有。
所以我来除了告诉你这件事,还想让你帮忙想一想,以你对你父亲的了解,你觉得他有可能会去什么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