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把两碗面端了过来,她顺势挂断了电话。
她取筷开吃,神情自若,却在吃到第三箸的时候,蓦地停住了动作,像是又短路了一样。
发呆了有几秒钟的时间,终于回神,面无表情地抬手,关掉了架在她对面的云台相机。
好像就是从那个名字开始,今晚的廖清焰,就变得非常不对劲。
一直到吃完面,步行回到巷中,她都异常的沉默。
到了自家门口,沈俊生顿住脚步,“晚安……明天见。”
“嗯。
明天见。”
她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,继续往巷子里走去。
沈俊生走进门里,又停住脚步,探头往外看去。
她走得很慢,失魂落魄,鞋跟在石板路上发出心事重重的踢踏声。
廖清焰洗完澡,熄灭所有的灯,在床上躺了下来。
后窗临海,潮声是最好的白噪音,过去总能在五分钟内,将她送入睡眠。
今天好像失效了。
她经历过倪婆婆脑溢血去世,被送往孤儿院;经历过家里破产,债主登门,一朝云泥;经历过妈妈病逝,殓棺入柩,孤身送葬;经历过父亲被扣做人质,每个月都得以身蹈险,战战兢兢。
和那个人分开这件事,和以上这些挫折相比,痛苦的烈度根本不值一提。
理应是这样,本该是这样。
廖清焰在黑暗里抬手捂住胸口。
那天撞进心口的后坐力,仿佛又在隐隐发作。
在这种时候,在独自在码头散步的时候,在天未亮被汽笛吵醒的时候,在海岛偶尔下雨的时候……
在很多的时候。
隔日是去海上。
廖清焰晕船,吐了好多次,拍完回到码头,踩在陆地上依然觉得四周都在摇晃。
叶惟舟和沈俊生一起把她送回住处。
在院子门口,叶惟舟停住脚步,叫沈俊生先回家,他跟廖清焰单独说两句话。
“什么事?”
廖清焰以手捏拳,抵住还在翻腾的胃袋。
“薄司年来找我问你的下落。”
海上的风声一下就大了起来,刮过屋脊呜呜作响。
廖清焰抬手捋了捋头发,怔然间没有作声。
叶惟舟继续说道:“如果我的判断没错,假如他都能克服对我的厌恶主动联系的话,那他找过来只是迟早的事。”
廖清焰抿唇不言。
“你觉得如果他来了,你拍摄的状态会受到影响吗,清焰?”
“……不会。”
“真的吗。”
叶惟舟很少用这种带点不认可态度的语气说话,“你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候场的时候,你经常会打量我。”
廖清焰一愣。
“因为我跟他长得很像,对吧。”
廖清焰哑口无言。
叶惟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,叫她好好休息,如果明天还是不舒服的话,可以找他请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