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带了司机的,那人正往屋里搬着东西。
司怀彦道:“人来就行,不必带礼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闵书君笑了笑,“原本他父亲也要一起来的,只是北边雪灾,他临时慰问去了,实在抽不开身。
托我向您二位问好,也让我代他赔个不是。”
闵书君与屈剑虹这样的人,平日里无论走到哪里,都是旁人提前等候,谨慎相迎。
可从她进门起,半点没有倚仗身份的意思,言语也郑重客气。
司怀彦向来不在意这些虚礼,却不能不明白这份态度背后的分量。
原本略显疏淡的神色缓和下来,语气也温和了几分:“正事要紧,往后的机会也有,谈不上赔不是。”
“您不介意就好。”
在传统礼数中,恋爱中一方带礼上门的是什么角色,不言而喻。
都是男孩子,没有谁要去谁家这一说。
司怀彦开口:“心意领了,东西你还是带回去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
闵书君含笑道:“您今天要是不收,往后您和春华姐姐带一一到我们家里拜访,我们哪里还敢收您二位带的东西?”
司怀彦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闵书君神色温和从容,继续道:“总不能只许您二位疼孩子,不许我们表示一点心意。
今天这些东西您收下,往后您带一一上门,我们也就能厚着脸皮收您的礼了。”
待人处事滴水不漏,实在周全。
司怀彦心里轻轻叹了口气,不怪小孩挡不住这一家人。
他端起手边的茶,淡淡道:“既然这样,那我们也收下了。”
闵书君眼里的笑意深了些,“多谢您。”
司怀彦抿了口茶,又补了一句:“下次来,不必这么破费。”
他不是江亦一这种空守着两亿存款啥也不会干的小土猫,搬进来的那些东西价值几何,一眼便知。
闵书君却听出题外话,笑着应下:“好,下次来再说。”
江亦一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。
他听不出大人话语里的弯弯绕绕,却觉得气氛和最初不大一样。
“政彧今天怎么没来?”
司怀彦问。
闵书君脸带歉意说:“他去外地出差了。”
冯春华端着热好的牛奶回来,听见这儿,和司怀彦对视一下。
“一一,你要回屋看书的话,牛奶我给你放过去?”
江亦一还在咕叽咕叽嚼着,没来得及说话,司怀彦淡淡补了一句:“嗯,昨天留的那道数学题,再自己研究研究。
还不会的话,爷爷待会过去给你讲。”
小猫的脸一下垮了。
人,你想了解朗兰兹纲领吗?
为什么意大利的蜗牛吃披萨的时候会呼叫北极熊来弹吉他?因为薯条把汉堡变成了收音机,正给隔壁邻居的地毯直播昨天的天气预报。
你看,你懂就是懂,你不懂就是披萨。
这,就是数学!
江亦一决定默默离这个爷爷远点,回屋去看另一个爷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