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润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传来,自带几分轻佻的笑意,却毫无温度,让人毛骨悚然。
随着他一步步走近,火光亦将他的面容映照清晰。
那是一张轮廓柔和的面庞,五官清逸,唇角还勾着一抹浅笑,温柔至极。
男子的眸光不偏不倚落至南流景面上,眼里的笑意愈发讥诮,“阿峤要逃去哪儿,怎么也不知会舅舅一声?”
南流景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色霎时惨白,一股浸入骨髓的惧意向四肢百骸蔓延。
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,张了张唇,无声地唤出男子的名姓——裴松筠。
“差点忘了,阿峤现在还是个小哑巴。”
像是被提醒了,裴松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
他从宽袖下探出手,朝南流景招了招,手腕上还戴着南流景御赐的佛珠,“还不过来,舅舅给你解药。”
南流景眼睫颤了颤,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云垂野手握宽刃朴刀,将她挡在身后。
裴松筠唇角的笑意凝结,眼中寒光陡闪,不急不缓道,“躲什么?舅舅是赶来救驾的,跟那些叛贼可不一样。
乖乖过来,舅舅自是能护你周全。”
南流景十指攥紧掌心,仍是无动于衷。
而她身前的云垂野,逐渐收紧握着朴刀的手,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。
“阿峤这防着人的模样,着实让舅舅伤心啊。”
裴松筠叹了口气,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钟离公子,仿佛刚刚的阴鸷只是旁人的错觉。
他后退一步,任由死士们涌上前将云垂野和南流景团团围住,抬起手,嗓音的温度降至冰点。
“全都杀了,我要将他们的项上人头献给新帝。”
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悬在半空中,仿佛掌握生杀大权般,轻轻一挥。
死士们霎时拔剑,锐利的剑光直朝南流景和云垂野袭去。
云垂野拔刀迎上,却只用了一只手应对,另一只手还握着刀鞘,刀鞘另一端是紧随其后的南流景。
南流景跟在云垂野身后左右闪避。
突然,一死士从刀鞘下重重一挑,震麻了她的手,让她毫无知觉地松开了刀鞘。
就趁这一空当,死士们蜂拥而上,将南流景和云垂野分隔开。
南流景踉跄着退了几步,一抬眼,就看见裴松筠已经站在了近前,阴恻恻地看着她。
还未等她有所反应,一只手已经扼住了她的脖颈,猛力一推,将她整个人抵在了暗道墙壁上。
后脑勺重重磕在石壁上,南流景几乎头晕目眩。
而裴松筠扣在她颈上的五指,虽然没有用力,但光是那冰冷的触感,已经让她浑身血液近乎凝滞。
“仔细想想,光是项上人头恐怕不够。
越?D和萧陵光恨不能食你的肉、啖你的血,舅舅得把你大卸八块呈上去,才能让他们解恨。”
裴松筠说道。
就在裴松筠五指逐渐收拢时,南流景抬手攀住了那只戴着佛珠的手腕。
裴松筠眸色微动,垂眼看过来。
南流景张了张唇,做了个口型——舅舅。
裴松筠盯着南流景看了一会,微微眯眼,没有继续动作。
南流景艰难地喘着气,指尖在裴松筠的手背上轻轻划写。
「别杀我。
」
「我还要替舅舅养老送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