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奔出十多里,官道上的行商才渐渐稀疏,战马终于放开四蹄。
他们刻意避开主官驿道,挑了偏僻野径,朝着西北方向急奔。
谁料还没跑出二十里,异变陡生。
胯下战马忽然开始不停拉稀,起初还能一边奔跑一边排泄,不多时便四肢发软,一头栽倒在地,瘫在地上不停抽搐,到最后奄奄一息,再也站不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!这马究竟是怎么了?”带队的武士攥紧腰间刀柄,又惊又怒。
“不好!战马遭人下药了,药性此刻才发作,我们跑不动了!”
队里懂马的人低头一看地上的粪便,脸色骤变。
一句话,整支使团瞬间绷紧心弦,众人警惕地扫视四周密林荒坡,生怕伏兵骤然杀出。
“坏了,果真有人要截杀我们!可我们动身如此隐秘,他们怎么提前给战马下了药?”
为首的武士环顾四周,心头一片冰凉。
没有人能答得上他的疑问。就在这时,一名身形瘦小的武士伏下身,耳朵贴紧地面。
“不好!有骑兵靠近,约莫五十骑!战马尽数垮了,我们绝不是对手!”瘦小武士猛地抬头,声音发沉。
首领一眼望见远处一片密林,当即沉声喝令:“进林子,取弓箭戒备!”
众人立刻弃了战马,抓着弓箭往林中奔去。密林能迟滞骑兵的冲锋。
他们不怕骑兵对骑兵,也不怕步兵肉搏,可失去战马的步兵直面骑兵,其中凶险,他们心里清楚。
一行人躲进林间,寻好树障掩体,搭箭上弦,静静等候。
片刻之后,那队轻骑果然到了林外。
骑士坐骑雄健,身披轻甲,目光扫过地上瘫倒的战马,齐齐锁定这片藏人的林子。
可叫他们意外的是,骑兵没有策马冲锋,甚至不肯靠近林子半步,只是绕着林子外围缓缓游走,远远把整片林地圈住。
“他们是狼,我们就是猎物!这群狼没有十足把握冲进来,就先困住我们,等着后续人手合围!”
一名武士盯着林外游走的骑兵,心头惶急,“首领,不能就这么干等着,快想想办法!”
他常年在高原上征战,最熟悉这种围猎的法子。
首领亦是进退两难。如今战马尽废,若是冲出去厮杀,就算侥幸交手,也追不上来去如风的骑兵;一味死守,等对方援兵一到,他们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狼贪血肉,却也惜命。达旺,你拿这袋金子过去,求他们放我们离开。”
“跟他们说,若是不肯放行,我们便冲出去死战。就算不能全胜,也必要叫他们付出死伤的代价。”
首领把沉甸甸一袋金子交到一名高大汉子手上。
达旺点点头,放下腰刀与长弓,拎着金袋大步走出林子。
直到走到距骑兵二十步开外,数支弩箭齐齐对准他,他才停下脚步,扬声喊话。
“对面的好汉,你我无冤无仇,厮杀无益。这点金子奉上,求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臂一甩,金袋裹挟风声,直直朝着骑兵队伍飞了过去。
一名骑士催马掠出,伸手稳稳接住布袋,旋即拨马折返,马术娴熟利落。
林子里观望的众人,心不由得沉得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