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包括你说的沈阅海,他确实见过大世面,欧罗巴诸省那些工厂商会,他都玩得转。”
“现在的问题是他回来之后,恐怕说话做事就会有问题了,欧罗巴那边的人说他了解百姓疾苦,最多算是了解欧罗巴的百姓,中原腹地那些穷了几百年的村镇就不一定了。”
“这样的人当了里长,虽然也会把天下治理得漂亮,开设新式工厂这些,但未必能真的解决问题。”
陈为众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,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这次提出来的人选最关键的问题是什么了。
魏昶君说到这,干脆没有继续看下去。
陈为众沉吟片刻,倒是没觉得老里长驳了他的面子。
“老里长,你说的问题我确实没有注意。”
“不过这些人基本上算是各部各省公推出来最优秀的代表,也算是熟悉朝廷的大部分事务,接手应当很迅速,就算他们出了问题,还有民权中枢兜底,总不至于出现断档的情况。”
“这已经算是不错了。”
魏昶君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应该知道我说的问题是什么了,不错,那就是你选出来的这些人,其实都代表着势力,某一个,甚至某一方地方的势力。”
“他们都是被人推着走的人。”
“你想想,我当年在落石村,是怎么当上里长的?”
陈为众这些年也看过老里长写的书,因此迅速开口。
“老里长带着乡亲们发展地方,安置流民。”
魏昶君甚至没等陈为众说完,便缓缓摇头。
“其实我当里长之前,没有一个人推我,落石村的村民选我是因为我替他们解决了晒粮的事,替他们击溃了虞家,当时他们要一个能领着他们活下去的人。”
“因此我当里长是先有了那件事,才有了那个人。”
“至于罗安里长,你比我清楚,那会儿他才二三十岁,连写个文章都要被官府追的鸡飞狗跳,他不是任何一方势力的人,也没有靠山和门路。”
“甚至在罗安当选里长的时候,启蒙部的元老们没有一个支吃他,他靠的是自己在里长助理这个位置上一点点做事,一直做到全天下都认可了,后来他当选了里长,他做的事大家也都知道,包括商税,义务教育这些新政。”
“他就是个从土坯房里走出来,没有势力和根基的人,因此他才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”
说到这,魏昶君又看向陈为众。
“至于为什么之后罗安会选你,你现在应该也想明白。”
“你当选里长,靠的不是哪一派的举荐,反而正是因为你没有派系。”
陈为众此刻也神色复杂,吐出一口气,彻底明白了老里长的意思。
魏昶君此刻还在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