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上开始有了些凉意,魏昶君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,每天几乎都在面对络绎不绝前来求教的后辈,但他仍是趁着夜晚的时间,把写了许久的明末诸公传写的差不多了。
此刻,他看着那本书,像是重新看到了另一个时代,神情恍惚。
曾经刚穿越的时候,他对这个时代只有恐惧,因为在历史记载中,崇祯末年的风雨飘摇,从来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,纵然此人精彩绝艳。
崇祯朝的天骄文臣,绝世武将不少,一片忠贞报国之志的更是数不胜数,但还是输了。
只是现在,他看着那个时代的一群人,反而决定这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,才是撑起历史气节的全部。
不过他也在计划离开了,毕竟在草原上停留的太久了,只是离开之前,他打算再写一本书,就写昔日的红袍是如何艰难发展的。
不光是思想上如何建设,还有初心,现在距离红袍最艰难的时代还是太久了,久到许多人几乎忘记了红袍最初是如何挣扎在那个腐朽的末世。
这一刻,老夜不收在忙碌,魏昶君则是在案前坐了下来,提笔。
红袍立国的最初,不在金戈铁马和文告檄书,是从一场晴天开始。
那一年他刚穿越到落石村,村子里逃户占了半数,剩下的也是勒着裤腰带过日子。
连着许多时日天都是阴沉沉的,村里人都愁,说再不放晴家里的粮食就要烂了。
那时候,魏昶君却搬出家里储备的粮食晒,还招呼村里的邻居一起晒。
村子里只当他是发烧疯了,大病之后坏了脑子,但天果然大晴,粮食晒干,霉也少许多。
从那时候开始,村里人看他像看神人。
没人知道,他是从西安历史研究所的资料里查过这一带的气候规律,才敢开口确定。
但村里人也不需要知道,他们只知道,这个刚刚得了大病的年轻人能带着他们躲灾。
那是他在这个世道头一次获得声望,如果没有这个声望,就没有后来的红袍。
只是崇祯末年的风雨飘摇,光是靠着所谓的声望也无用,要发展就离不开银子,无论在什么朝代,这一条都是核心。
他家里的所有财产加起来都不够供养一家四口吃喝的,钱成了大问题。
但好在虞家出现了,这个乡村的土财主是落石村方圆几十里最大的大户。
囤粮众多,盘剥百姓,欺压奴仆,村里人既恨也怕。
于是趁着对方想要对自己下手,魏昶君干脆先下手为强,带着真龙观的十个道士,又策反了虞家的奴仆下药,才半夜摸进庄子把虞家灭了。
有钱了,他开始开仓放粮,银子拿去县城里是购买物资。
虞家没了,方圆几十里的百姓才终于让他成为了周边村镇的里长,一点点开始扩大影响力。
写到这,魏昶君叹了口气,他其实一直都知道,那个时候还不算红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