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管家在门口敲门询问。
“先生,唐夫人和唐小姐在客厅,说来看望您。”
祝砚舟将废掉的宣纸揉成一团,扔进纸篓。
他垂眼看向还跪在脚边的唐瓷,黑眸里翻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要见吗?”
唐瓷慢慢站起来。
她把自己的衣襟一颗颗扣好,又变回那个乖顺的千金。
只是额角被珠子砸出的红点还在,像一滴未干的血。
“见。”
她笑。
“怎么不见。人家都打上门来了,瓷瓷总得给她们唱出好戏。”
祝家会客厅。
唐家主母周爱华穿着一身暗紫真丝套装,头发盘得齐整,脖间一串珍珠压得肩膀都沉。
她身边坐着的唐娇娇穿鹅黄连衣裙,裙摆大方地散在膝盖两侧,脚上是双白得发亮的羊皮小高跟。
头发黑直,别着珍珠发卡,整个人像刚从温室里端出来的一朵小雏菊。
唐瓷从楼梯上下来时,周爱华正在跟管家客套:“我家瓷瓷给您添麻烦了。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,性子是野了点,心眼不坏的。”
唐娇娇一眼看见唐瓷,眼里的高兴像开关一样亮起来。
“姐姐!”
她起身,亲热地想去挽唐瓷的手。
唐瓷没躲,甚至往前迎了半步。
唐娇娇就势拉住她,拇指“不经意”地在她手腕上那圈深红勒痕上碾了一把。
“天呐姐姐,你手腕怎么了?是不是祝家人打的?还是说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被哪个老男人玩的?”
唐瓷脸上还挂着笑,眼底已经冻成冰。
周爱华放下茶盏,目光在唐瓷身上扫了两个来回。
对襟长衫下面光着两条长腿,白得扎眼。她眉头皱起来。
“坐没坐相,站没站相。你瞧瞧你穿的是什么,不知道的还当祝家在办丧。”
唐瓷没应声,松开唐娇娇的手,走到主位下首的椅子上坐下。
她姿态端正,腿并得严丝合缝,像座玉雕。
祝砚舟始终没出现。
茶端上来。
上好的武夷岩茶,汤色橙红,热气缎带似的往上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