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剑化作的银白流光,宛如一条划破苍穹的蛟龙,朝着极西之地疾驰而去。
高空的风凛冽如刀,但陆岑桓早在周身布下了一层温和的灵气护罩,将所有的寒意与风压尽数隔绝在外。
温棠梨起初还因为恐高吓得紧闭双眼,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环抱着陆岑桓的腰,但飞了小半日后,她渐渐发现这高空之上其实平稳得很。
不仅平稳,而且……极为惬意。
温棠梨小心翼翼地睁开眼,悄悄把脸颊贴在了陆岑桓宽阔的背上。
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闻着他身上清冽安神的檀木香气,温棠梨心底那股小雀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“哼哼,什么大妇,什么宗主,现在师兄可是我一个人的!”温棠梨在心里得意地打着小算盘,手也悄悄地从抱腰变成了攥着衣角。
她仰起头,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剥好的灵果,怯生生地递到陆岑桓嘴边,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:“师兄,赶路累了吧?吃点果子解解渴。”
陆岑桓微微偏头,咬住灵果,唇角不经意间擦过她微凉的指尖。温棠梨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赶紧缩回手,心里甜滋滋的。
然而,这份独处的甜蜜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当巨剑飞至中原与西北交界的荒原上空时,陆岑桓突然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前方的云层中,一道凌厉的天蓝色剑光破空而来,速度极快,轨迹直指他们。
“有人。”陆岑桓轻声提醒,放缓了剑速。
那道天蓝色剑光在距离巨剑十丈开外稳稳停住。
剑光散去,露出一道清冷出尘的白色身影。
慕无澜一身素白道袍,金发在风中微扬。
她脚踩一柄如水般清澈的长剑,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气息微微起伏,显然是一路疾驰追过来的。
温棠梨的警报雷达瞬间“哔哔”作响,身体本能地绷紧,像只护食的小斗鸡,死死盯着半路杀出的程咬金。
“陆师兄,真巧。”慕无澜踩着飞剑,目光直直地落在陆岑桓身上。
在看到他身后紧紧贴着的小丫头时,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顿,但语气依旧维持着高傲的清冷,“我奉师命去极西荒漠历练,不想在此偶遇师兄。”
温棠梨瞪大眼睛,脑子里疯狂吐槽:“巧?这大荒漠的边缘,连个鸟都没有,你历练能精准历练到师兄脸上?!”
虽然心里腹诽,但温棠梨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。
她故意从陆岑桓背后探出半个身子,双手死死抱住陆岑桓的胳膊,用一种既怯生生又带着点宣誓主权的语气问道:“师兄,这位姐姐是谁呀?怎么这么面生?”
其实温棠梨在陆岑桓大婚那天远远见过慕无澜一面,当时就觉得这女人看师兄的眼神不对劲,现在是明知故问。
陆岑桓笑着介绍:“棠梨,这是无情宗的慕无澜慕仙子。无澜,这是丹鼎宗宗主的嫡传弟子,温棠梨。”
慕无澜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温棠梨却故作恍然大悟,声音依旧软软糯糯,却绵里藏针:“哦……原来是慕姐姐!我听师尊说过,无情宗的仙子们修的都是断情绝爱的无情大道。只是……姐姐既然修无情道,应该最是清心寡欲才对,怎么去历练还要专门挑师兄走过的路呀?难道无情宗,现在也流行凑热闹了?”
这话可谓是极其刁钻,直接拿无情宗的宗规来堵慕无澜的嘴。
慕无澜眉头微蹙,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具底气、甚至带着几分骄傲的冷笑。
“谁告诉你,无情宗弟子就只能修无情道?”慕无澜微微扬起下巴,金发在风中飞舞,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,“我慕无澜逆道而行,修的偏偏就是有情道!我因师兄的《活着》有感,要去极西体悟凡尘悲欢,有何不可?倒是你,一个小丫头,懂什么叫情,懂什么叫众生皆苦?”
温棠梨瞬间愣住了,眼睛瞪得溜圆,仿佛被雷劈了一样。
什么?!她修的是有情道?!
温棠梨心底的警报瞬间从“黄色预警”飙升到了“红色最高级”。
完了完了,本来以为是个不懂爱的冰山,结果人家修的就是有情道!
而且还拿师兄写的文章当借口,这理由简直名正言顺、无懈可击!
这狐狸精,道行也太深了吧!
“我……我怎么不懂了!”温棠梨急得脸都红了,结结巴巴地反驳,“我也看了师兄的《活着》!我也哭了好久呢!”
“哦?是吗。”慕无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,“既然看过,那便应该知道,那凡尘的苦难,不是你掉几滴眼泪就能体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