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。我跟一个猪脑子较劲什么。”
当立卸掉力气,林奕东松开我,又甩开贺知章的钳持,他拍了拍双手,冷若冰霜道:“人头猪脑的蠢东西。要找死就找死,这种蠢货留着也没什么用,早点去死,还能为地球减负。我何必费那劲,管那么多!我也是真他娘的闲到长毛,闲的!”
说完,林奕东对着已经站到一旁静观其变的保安们,很不耐烦的挥手:“滚滚滚,你们也滚!”
在那些保安人员的面面相觑里,林奕东扯着脖子上的运动毛巾擦拭了一下双手,他随手把毛巾丢下,走了。
紧接着,贺知章对着匆匆赶来的保安队长低语了几句,那队长当即带着保安们走了。
折回我身旁,贺知章不可自控的叹了一口气,他问:“三思,奕东有没有撞伤你哪里?需要去看医生么?”
摇头,我埋下脸:“不需要,谢谢。”
答完,我当即抬脚要走。
迟疑片刻,贺知章跟上来:“三思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因为在你们看来,陆燃死了,所以你也会跟林奕东一样想法,认为我已经不配再跟着陆燃喊你做三叔了对吧?最好我连贺老师都不能喊了?那我以后还是喊你做贺先生?罢了罢了,其实没必要纠结。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,就这样吧。”
将身体挺得笔直,我用淌着血的手掌扶住被痛刺得颤栗的肩膀,说:“还是要谢谢你的,谢谢你冒着巨大生命危险,将我从德国捞回来。只是我这一生,似乎还真给你说中了呢,是阴雨连绵呢,我总是在一个低谷爬起来之后,又跌落另外一个低谷。我依旧拿不出体面的答谢礼,却还要厚着脸皮去敲你的门,想要得到更多的怜悯与布施。你没给我开门是对的,省得助长了我的贪婪。贺知章,你不必有任何愧意,你眼下所有选择都是对的,该羞愤难当的人是我。”
加快了脚步,我语速也快起来:“请你不要跟上来了,谢谢。给我留一点点尊严。哪怕它没什么用,可眼下一无所有的我,总需要些东西傍身,就这样吧贺知章。我以后不会在我手里拿不出任何令你心动的筹码、给不出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时,两手空空的去敲你的门。是我越界,是我僭越,是我不懂事,仅此一次,我不会再犯这种错误。”
贺知章的脚步声,静住了。
他没有再跟上来。
他作出了最正确的选择。
回到楼下,我踮起脚努力够到那一节绳子,在掌心与绳子的摩擦里忍着鲜血淋漓艰难爬回二楼,把那根被血染透的绳子藏好之后,我再折返回到三楼,眼看着时间还够用,我从龙姨身上找到我的手机跑到一楼书房。
开了陆燃曾经用过的电脑,把自己的手机刷上了反监控与反追踪的屏障,再回三楼将防毒面具重新歪歪扭扭的戴上,胡乱倒在那里,营造出我也一同昏厥过去的假象。
一个小时后,在我躺得昏昏欲睡之际,那几个女人陆陆续续醒来,再看到我也给放倒了,她们只当我是发起疯来连我自己都被创飞了,在那里七嘴八舌的埋汰了我几句,就过来把我扛到二楼,丢在了床上。
哪怕早已经醒了,我也没有睁开眼睛,而是努力让自己重新进入睡眠。
睡睡醒醒之间,我听到这几个女人倒班交接的声音,她们就这样轮流清醒着,盯我到天亮。
我是被龙姨推醒的。
她动作鲁莽,声音很凶:“老先生说,让你今天就搬过去,十点前要到,你好抓紧时间了,别耍花招。”
——
回到陆家之后,我就被徐管家“很客气”的请上九楼陆燃曾经的房间,我进去之后,他当即在外面把门上锁了。
我被关了半个月。
一日三餐都是徐管家送上来,那些饭菜全都混着放在一个盘子,堆放得很混乱很狼藉,他就放地上推着进来,又像召唤狗那样敲敲门提醒我,然后当即关上门。
时间在充沛中变得漫长。
这个偌大房间里新安装的十几个摄像头,无时无刻不在审视着我深凝着我。
而藏在这镜头后面的陆志诚,他应该在等待着,看我再也熬不下去,要么发疯要么发狂要么跪地求饶,要么受不了这禁锢冲动求死。
很明显,陆志诚希望我求死。
胡文浩是愿意出面为我撑场,让我得以暂时留在陆家。可若是我自主求死,那就不关陆家的事,胡文浩也怪不到任何人。
所以陆志诚,他在逼我自己去死。
那我偏不。
我将每一顿饭都吃得干干净净,吃完还会将那餐盘洗好再双手捧着放回门口,而我在这充沛的时间里,从阳台那些绿植里扯了些叶片做不同环境下的菌长实验。
只要我苟得住,那沉不住气的人,就变成了别人。
尽管还是不能放我自由,陆志诚终于让徐管家将我的手机还给了我。
不仅如此,陆志诚还让徐管家将每日的市报、财经日报拿上来给我,美其名是给我打发时间用。
我很快在那些报纸上,找到了关于陆燃的新闻。
毕竟他占据了一大片版面,根本无从忽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