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心头剧烈一震。
“书本里写的法则,那是写书的老家伙们自己悟出来的。”
樊伯伸出粗糙的手指,从陈凡怀里将太初剑抽出来,在手里掂了掂重量,又随手递还给他。
“你这柄剑上的剑意,是从下界的死人堆里带上来的。它认的是下界的天道气数,不认仙界的法则。你硬要把下界的东西往仙界的筛子里塞,它能不卡壳吗?”
“那该如何是好?”
“先让它认得这张网。”
樊伯语气波澜不惊,“认得,可不是让你坐在屋里死记硬背。是要拿剑去撞——去撞风,去撞水,去撞火。撞一次,剑骨头就记下一分。等撞够了三次,它自己就知道该怎么跟这里的风火讲道理。”
“这风,又该怎么撞?”
“站到后山的风口上,把剑平端着,让剑脊迎着罡风。”
樊伯沙哑道:“风推剑,你莫要用蛮力去顶。剑被吹偏了,你的意就跟着往哪边偏,偏到哪儿,心底就记到哪儿。等记够了三回,你便知道这仙界的风到底是什么脾气。”
“水呢?”
“剑尖点水,连点三下,看水波纹怎么散开。”
“火呢?”
“火最难伺候。”
樊伯摇了摇头,“火会吞剑。你拿剑贴着火脉的边缘走,莫要真进火心。走够三回,剑就晓得怕火了。”
陈凡脑海中轰然一声,瞬间想起了《仙界法则初解》里那句玄之又玄的“用之三次,法则自现”。
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扫地老头。
“樊伯,您莫非也读过那本《法则初解》?”
“老夫在这藏经阁里看大门看了足足五十年,什么样破烂经文没扫过?”
樊伯扯了扯嘴角,干瘪的眼角挤出几道极深的笑纹,“扫经书也是扫,扫落叶也是扫,到头来还不都是一把土。”
“樊伯。”
陈凡斟酌着字句,“您方才这番见识,可一点都不像个寻常的扫地人。”
樊伯不置可否,弯下腰重新拎起竹帚,把簸箕里的碎叶倒进篓子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小子。”
他冷不丁开口道:“你如今身上最忌讳的一桩事,自个儿心里可有数?”
“贪多求快?”
“晓得还敢往火坑里跳。”
樊伯斜着眼哼了一声,“你七日补七柄废剑,三日重铸一口剑,一夜恨不得把三册经书全嚼碎了咽下去。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赶阎王爷的脚程。”
“弟子在下界时底子薄,飞升上来,若不快些,便赶不上那些世家子弟。”
“正因为你根基比别人薄,才更不能学人去赶路。”
樊伯靠着冰冷的青石墙壁,慢吞吞地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