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着按照书中所述去演练。
书里讲“引意顺风”:
盘膝静坐,剑意自剑柄而出,随内息游走,息顺则意顺。
他将太初剑横在膝上,闭目凝神,尝试着从识海中牵引出一缕暗金剑意。
意念刚一出窍,顺着剑脊平稳滑行,本该在抵达剑尖时自然散成一片无形锋芒。
可它却在剑尖前一寸突兀地滞住了。
那感觉,就像是一股湍急的水流迎面撞上了一块巨石,硬生生地被截断、堆积在那里,再也推不前半步。
他蓦地收敛心神,睁开双眼,眉头深锁。
隔壁木案上的圆脸弟子被他这番突兀的动作惊动,忍不住偏过头来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无妨。”
“你握着剑半天一动不动,我方才盯着你看了好久了。”
“在琢磨一桩剑理。”
“琢磨通了?”
“只通了一半。”
“那你接着琢磨。”
圆脸弟子嘟囔了一句,又低头跟眼前的古籍较劲去了。
陈凡将书倒回去,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。
第二遍读得极慢,当再次读到“意入网则活”时,他停下笔,将“活”字圈起来,在旁边添了一行批注:活,是指意能游走,而非单指能杀敌。
另一本《剑意外形七辨》讲得则更加刁钻细致:
剑意共有七大形态——直、弧、折、旋、散、束、藏。
七形各司其用。
书上特意批注,“束”字最为艰难,所谓束,是将散乱的剑意强行收束成一线;
而“藏”字则最为凶险,所谓藏,是剑意不出、剑不出鞘,而敌人已经杀机临头。
此境必须凭庞大的气象压人,绝非单纯的蛮力可成。
陈凡一看到“气象压人”四个字,思绪瞬间又被拉回了昨日读过的气象论中。
三本书,三种文笔,拆开看各有各的道理,可归根结底,说的分明是同一样东西。
他把三处核心批注抄在同一张草稿纸上,并排放在桌案前细细端详。
他在试剑碑前斩出的那道剑痕,其实就是“束”。
可修仙界的典籍上偏偏写着,“束”必须“以法则为箍”。
若没有仙界浩瀚的法则在一旁约束着,剑意收得越紧,内里的反弹之力就越发凶狠。
他瞬间明白了自己方才为什么会产生滞涩:
他强行把剑意收成了线,可那根线的周遭却没有东荒域的法则去替它加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