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急着借势强冲。
典籍上写过,真元通顺的关口必须见好就收;若贪多硬推,反而会引起气血逆乱。
他便静静地停在那儿,呼吸吐纳,直到心底默默数到三十圈,方才缓缓将真元收回气海。
双眸睁开。
静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洞府一角的灵泉水,正一滴一滴砸在青石上,溅起清脆的声响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缓缓浮起了一缕极淡的暗金仙力——比先前更匀净,也更沉实。
整整一个时辰,他盘膝枯坐,只做了这么一件枯燥的事。
次日清晨,陈凡如约去藏经阁还书。
樊伯依旧在那个角落里默默扫地,竹帚沙沙作响。
“还书。”
陈凡将三册典籍放在长案上。
老头子翻开名册核对了一遍,抬眼打量了他一眼:“昨夜静心数气了?”
“数了。”
“数到第几圈才松的?”
“二十四圈,左肋下三寸松了半寸。”
樊伯手底下的竹帚顿了顿,枯瘦的眼皮往上一抬:“那里并非什么旧伤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结。”
樊伯沙哑道,“从下界飞升上来时带在魂魄里的生死结。结得一个一个亲手去解,急于求成,是要走火入魔的。”
陈凡还想追问,樊伯却已经转过身,将那本借阅册随手推进了案头深处。
老头子没有开口夸赞半句,也没有出言贬低,只是用竹帚将地面的浮土拢进簸箕。
陈凡冲着他的背影拱了拱手,正要迈步离开。
“小子。”
陈凡脚步一顿,回过头。
“丹药能养你的皮肉,阵法能护你的周全。”
樊伯依旧低着头扫地,竹帚在青石板上不紧不慢地推移,“可千万别让那些旁门左道,抢了你手中剑的本分。”
陈凡站在原地,伸手默默擦去剑柄上因运功溢出的微汗,再次抬头看向老者。
可樊伯已经转过身去,握着那柄破竹帚扫向了远处的台阶,沙沙的摩擦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。
等他走到阶底时,那声音依然没有停歇,仿佛方才那句意深远的话,不过是风吹过书架时留下的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