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在床头,又将今日谢家的事简略说了几句,这才提起谢琬儿的毒:“岁凋尘的解方,我外祖当年从西域商人手里得过一张方子。我明日便把方子写出来,让温家药铺的人去寻药。有几味药京城未必有,得去江南和北疆分头找。”
萧玦微微挑眉:“你手里竟有岁凋尘的解方?”
“外祖走南闯北那些年,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识过?”裴云姝微微弯了弯唇角,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,“可惜外祖走得早,不然这些奇奇怪怪的毒药方子还能多留几张。”
萧玦靠在床柱上,偏过头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裴云姝,宫家这一局没成,接下来怕是还有后手。你这两日别出门了,让惊霜和驰月寸步不离地跟着。我再加几个人在别院外头守着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裴云姝摇了摇头,语气笃定得很,“岁凋尘那药方得我亲自去配。有几味药性子相冲,分量差一钱都不行,交给旁人我不放心。”
萧玦微微蹙眉,沉默了一瞬,到底退了一步:“那我再配两个身手好的丫鬟过来。”
“不必了,萧玦。”裴云姝偏过头看着他,微微弯了弯唇角,“有惊霜与驰月在我身边,一般人近不了我的身。再说,不还有几个暗卫跟着么?经历过这次,短时间内宫家应该不敢再动手了。他们刚折了沈蘅这颗棋子,总得缓一缓,重新布子。趁他们缓这一缓,我正好把谢琬儿的药配出来。”
萧玦看着她那副笃定的模样,沉默了片刻,到底没再坚持。
他微微颔首,站起身来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,朝外头看了一眼。
夜色沉沉的,院子里那两株桂花树被风吹得簌簌响。
他偏过头来看了裴云姝一眼,语气淡淡的:“夜深了,你歇着。明日的事,明日再说。”
裴云姝点了点头,目送他翻窗而出,身形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她将被子拢了拢,靠在枕上,微微阖上了眼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裴云姝一早起来,刚洗漱完毕,坐到书案前铺开信纸,提笔要写岁凋尘的解方。
秋菊便掀帘进来,面上带着几分急切,低声禀道:“小姐,谢夫人来了。”
裴云姝执笔的手微微一顿。她昨夜便料到谢家会来人,却没想到来得这样早。
谢夫人是通政副使谢秉昭的夫人,诰命在身,按规矩该递帖子约见才是。
这般天不亮就亲自登门,怕是谢琬儿的情况不大好。
她搁下笔,起身朝前厅走去。
进了正厅,果然见母亲温玉兰正陪着谢夫人说话。谢夫人坐在客位上,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眼下一圈青黑,鬓发虽梳得齐整,可几缕碎发从鬓角散下来,瞧着像是一夜没睡好。
她手里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,茶盏搁在几上,一动没动。
见裴云姝进来,谢夫人猛地站起身来,快走两步迎上前去,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急切:“安平县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