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掌心稳稳托住她细软的后脑,动作轻的如同触碰流云,一寸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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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缓地将她脑袋从自己腿上挪开。
待将她轻轻放平在软塌中央,晏檀川细心扯过散落的云纹薄被。
严严实实拢住她的肩头与腰身,替她掖好被角。
确认她睡得沉稳无语,帝王这才起身,褪去方才依偎温存的软意,周身覆上帝王独有的清冷威严。
紫檀御案上徽墨研得浓润,晏檀川执起羊毫金笔,神色端严,一字一顿亲笔拟定圣旨:
柔妃温氏温良纯粹,于后宫行事坦荡有度,护佑宫人,秉性纯善,深得朕心。
素来朝夕相伴,慰朕心绪,情义深重。
今特晋封位分,册封柔贵妃,位同副后,赐协理六宫之权,赏赤金镶东珠牡丹冠一驾,锦绣贡缎百匹,珍宝古玩若干。
笔墨风干后,德顺双手捧明黄锦卷,脚步放得极轻,躬身行礼后退至殿外。
他遵照帝王吩咐,分派人手。
一部分内侍前往后宫各处宫殿,另一波快马信使即刻启程,将册封的消息昭告天下各州府。
皇后听到消息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,如妃更是僵在原地,心底又惊又妒。
今晨还因争执受了委屈,转眼对方位分凌驾在自己之上,陛下不罚反赏。
往后在柔贵妃面前,她便要屈膝行礼。
后宫众人神色各异,有艳羡,有忌惮。
唯有云才人与嘉嫔是真心为温梨棠高兴。
晏檀川的脚步声刚淡出殿外,榻上的小人,睫毛便不安地轻轻颤了颤。
温梨棠嬛嬛睁开眼睛,眸底还蒙着一层浅淡的睡意,氤氲着水光,慵懒动人。
人虽是醒了,困意却迟迟未散,四肢绵软无力。
暖意裹着全身,明明才睡醒,可那股挥之不去的慵懒,牢牢攀附着骨肉,稍稍一动,便泛起酸软。
心底却截然相反,无端升腾起一阵烦闷。
身边没有了帝王的温度,空落落的塌侧叫人不安。
她微微蹙眉,纤手无意识攥紧身下锦被,眼睫微垂,目光淡淡落在晏檀川坐过的地方。
殿内日光缓缓西斜,帷幔被风拂得轻轻起落。
她静静侧卧在榻上,一身慵懒,心底的烦闷盘旋不散,无处安放。
直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那道挺拔身影跨入内殿。
抬眼望见帝王的刹那,郁结在心底的躁意仿佛寻到归处。
所有无处宣泄的情绪,悠然找到了突破口,独自闷着的委屈,不安与纷乱,尽数涌向心头。
她没有开口唤人,只是静静望着他,眼底漾开一层薄薄水光。
晏檀川一眼便瞧出她心绪不佳,快步走到榻边坐下,伸手轻轻抚上她垂落的发丝,声线温和:“怎么醒了,闷闷不乐的?”
温梨棠偏过头,避开帝王抚向鬓边的手,被宠惯了,已经无所谓僭越与否。
她肩头微微绷紧,不肯看他。
明明心底盼着他归来,人真至眼前,积攒许久的烦闷却尽数涌上来,化作小小的别扭。
她蜷了蜷身子,往榻内侧挪了寸许,刻意拉开一点距离。
“臣妾方才醒来,身边空荡荡的。”
温梨棠语气淡淡,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鸦睫垂着,不肯抬眸对视,鼻尖微微发闷。
晏檀川瞧出她心口郁结,非但不恼,反倒低低一笑,俯身凑近软榻,温热气息落在她耳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