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只剩下叶淮一人。
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灶膛里柴火的余烬爆出一两点火星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在这样静谧的农村夜晚,叶淮挽起袖子,就着锅里剩下的热水开始洗碗。
一边洗,一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。
治疗白内障有一个很好的方法叫做金针拨瘴术。
这手术风险不算小,但对拥有完整传承和西医解剖知识的他来说,把握很大。
问题的关键在于,如何让这位倔强又敏感的老人接受治疗。
叶淮把饭碗洗完的时候,叶宝珍已经小心翼翼地捧着冯奶奶用过的碗筷回来了。
她个子矮,碗几乎要抵到下巴,走得却很稳当。
叶宝珍稳稳地把碗递给叶淮,等到大舅舅拿住了,她才松手。
叶淮:“咱们家珍珍,真能干。”
叶淮接过碗,就着热水一起刷洗干净,用抹布擦干,整齐地码放在灶台边。
叶宝珍抿着嘴乐,她喜欢“咱们家”这个称呼,听起来就和大舅舅是一家人。
洗完碗后,叶淮继续在厨房里烧水。
等到把房子收拾好了,要用热水给自己和叶宝珍洗澡。
“咱们先回房,让水烧一会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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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淮带着小孩儿回到房里,第一件事就是扫去房间浮尘,抱出被褥铺床。
一番忙碌后,厨房的水也烧热了,叶淮再给自己和小不点洗漱。
叶淮也问清楚了小孩儿后背的伤是哪儿来的,是村子里的小孩儿捉弄留下的。
“舅舅不疼的。”珍珍反过来安慰叶淮。
“珍珍不疼的,他们力气都不大。”
叶淮听得想叹气,农村这里接收了下放的人,他们对牛棚里的人没有任何的好感。
叶宝珍是“臭老九”的女儿,在这里能有什么好待遇?
要是带到北京城就不一样了,他们不曾见到“臭老九”本人,只见得到一个瘦不伶仃的孩子,红星一号胡同的邻居们热情,到时候母亲和弟弟都在家可以盯着,不会让人欺负了珍珍。
叶淮对着小孩儿承诺:“以后大舅舅不会让人欺负你了。”
叶宝珍笑了起来,重重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