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长渊看着石桌上泛黄的纸张。
纸面粗糙,上面用劣质朱砂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借款人:老慕。
欠款金额:一块下品灵石。
利息:九出十三归。
唐药药站在石桌对面。六岁的小萝莉板着脸,把一盒干瘪的印泥推到慕长渊手边。
“签字,画押。”唐药药敲了敲石桌。
慕长渊没动。
十二万年了。九重天的仙帝,万界共主。天道契约送到面前,都懒得多看一眼。
今天,要给一块下品灵石画押。
“老慕,你是不是想赖账?”唐药药举起金算盘,“我逍遥宗虽穷,但不受人欺负。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
陆霁言站在不远处的树下。这小子转过身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慕长渊看了陆霁言一眼。陆霁言赶紧站直,抬头看天。
“爹爹。”团子凑过来。
小丫头手里拿着半块吃剩的桃花糕,踮着脚尖,把糕点举到慕长渊嘴边。
“爹爹不难过,团团的糕糕分你吃。”团子眨巴着眼,“等团团长大了,赚很多很多灵石,给爹爹还债。”
慕长渊心头的火气全散了。
他咬住那半块桃花糕。有点甜,有点硬。
“好,爹爹等团团养我。”慕长渊咽下糕点。
他伸出食指,在干瘪的印泥上按了一下。
手指落在欠条右下角。
咔嚓。
石桌表面裂开一道缝隙。
唐药药眼皮跳了一下,拨动算珠:“损坏宗门公物,石桌一张。记账,再加两块下品灵石。”
慕长渊收回手。他看着唐药药,破天荒的没生气,反倒觉得这小丫头有点意思。
能在仙帝面前面不改色的加价。这份心性,放眼九重天也找不出几个。
“我记下了。”慕长渊开口。
他转身走向杂役房。背影挺拔,却透着沧桑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逍遥宗广场。
薄雾还没散尽。慕长渊拿着一把新换的竹扫帚,站在广场边缘。
他开始扫地。
有了昨天的教训,没再动用大道法则。纯靠肉身力量,一扫帚一扫帚的把落叶聚拢。
动作不快,但很稳。
厉天行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前院走过来。
他昨晚一宿没睡。
只要一闭眼,就是自己被无形力量掀飞,砸进黄泥坑的画面。
堂堂魔族少主,练气九层巅峰,半只脚踏进筑基期。居然被一个练气三层的扫地老头暗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