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丹房旁的破屋里很安静。
风不平躺在木板床上,老头闭着眼,胸口半天才起伏一次。
裴照握着长剑站在床头,板着脸。
石铁柱蹲在墙角抱头,眼圈发红。
唐药药坐在断了腿的长条凳上拨弄破算盘,算珠碰得直响。
“师傅十年前气海被废,全身经脉断裂。”唐药药手指拨动算珠,“刚才他吸了极品仙丹的丹香,生机唤醒了死经脉。这生机跟体内的旧伤死气撞上了,两股力量在扯他的五脏六腑。”
裴照抬头:“二师妹,怎么治?”
“得要一颗五阶以上的理气丹,强行疏导这两股力量。”唐药药停下手,“我刚才清了逍遥宗的全部家当。后山两分薄田,库房三块下品灵石,还有师傅那把断柄破铁剑。”
唐药药把算盘往桌上一推:“把咱们三个卖了,也买不起五阶理气丹的药渣。”
屋里又没声了。
陆霁言靠在门框上看床上的风不平。
其实他只要动动手指渡点仙力,就能把这老头拉回来。
可他不能。
天道法则,仙人不能干涉凡间因果,否则原本还有一线生机的可能,最终都会变成虚无。
“咕噜噜——”
响亮的声音传出来。
几人转头。团子坐在门槛上,两手捂着圆滚滚的小肚子。头顶那撮银白色的呆毛耷拉着。
团子眨巴眨巴眼睛,看看床上的风不平,又低头看看肚子。
“师傅爷爷也饿得晕倒了吗?”团子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。
爹爹们说过,凡间的人很脆弱,不吃饭就会肚子痛,痛极了就会倒在地上不动。
师傅爷爷现在肯定是因为没吃饱才生病的。
“小夜夜,走。”团子迈开短腿跨过门槛,“我们去找吃的。吃饱饱,师傅爷爷就不痛了。”
玄夜从门外窜进来,甩甩脑袋上的冲天辫,跟在团子身后往外跑。
唐药药在翻储物袋里的毒草,想配副以毒攻毒的猛药,没空管团子。陆霁言直起身跟了出去。
逍遥宗后山。
这地方长满半人高的荒草,到处是乱石。昨晚下过灵雨,泥土有点湿。
团子蹲在大石头旁边,胖手在泥地里刨。玄夜在旁边用前爪帮忙挖土。
“嘿咻!”
团子用力一拔,从泥里拽出三个紫皮野红薯。红薯个头不大,沾满黄泥。
“找到啦!”团子举起红薯。
团子把红薯堆在空地上,捡来一堆枯树枝和干草,在红薯上面架起火堆。
拿出石铁柱平时生火用的火折子。
拔下盖子,团子对着火折子吹了一口。她之前看铁柱就是这么吹的。
干草和树枝被昨晚的灵雨浇透了。火苗刚窜起一点,就冒出浓烟灭了。
“点不着呀。”团子皱起眉头,被浓烟呛得咳嗽两声。
团子扔掉火折子,扯开挂在脖子上的储物小兜兜。
“爹爹好像给过团团生火的东西。”
胖手在兜兜里掏了半天,拽出一把折扇。
扇骨是万年赤炎金晶打的,扇面是用九只上古火凤的尾羽织的。扇面上刻满金色神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