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间点点头:「你猜对了,我想听听你的想法。」
王小明没有立刻回答杨间的问题,他反而在竹林里走了两步,提及了一段关于自己最初的往事。
最开始的时候,他研究厉鬼与灵异事件,仅仅是出于一种纯粹的好奇与探索欲。
在灵异事件全面爆发之前,王小明不过是个性格孤僻、默默无名的小研究员,从小就对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象有著近乎偏执的兴趣,但在那个时候,周围的老师和同学只觉得他是个疯子。
直到他从学校毕业,走入社会,然后在一家小研究院工作。这时,朋友圈的老大方世明找到了他。
当时谁也不知道方世明是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,那些关于鬼怪灵异的传闻在常人看来完全是荒诞的假话,但方世明却信了,并且豪掷重金建立实验室,聘请王小明专门研究此类灵异现象。
在那个连厉鬼是什么样子都没人知道的时间点,方世明就敢押上巨额资金进行这场豪赌,足见其野心与胆量。
不过那时王小明的心态与现在截然不同,他当时完全没有拯救世界的责任感,只以为自己走在了科研的最前端,甚至幻想过解开厉鬼的规律后拿到梦寐以求的学术大奖。
然而现实很残酷,当厉鬼开始大规模复苏时,所有的秩序都被打破了。当王小明第一次在实验室里目睹厉鬼以完全违背物理规律、违背能量守恒的方式杀死助手时,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自我怀疑。
厉鬼不适用于人类已知的所有物理法则,完全跳脱了现实世界的逻辑框架。枪炮无法毁灭它,高温无法融化它,只要触犯杀人规律,它就会开始杀人。
人类在厉鬼面前没有任何办法,它就这样存在著,只是存在著而已。
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,王小明的心态发生了蜕变。
方世明保护了他的家人,给了他安全的环境,但涉足灵异太深的他却再也无法抽身。
越来越多的人死于灵异事件,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真相,当那一双双渴求活命的眼睛盯著王小明时,他明白了一个残酷的道理:在灵异面前,任何人都没有选择,只能被动地被推著走,直到死在某次灵异事件中。
后来局势恶化,总部成立,王小明选择了去往更大的平台。
他在总部见到了人性中最丑陋黑暗的一面,有人为了活命抛弃妻子,有人为了多活几分钟亲手杀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。
但同样的,他也见到了人性深处最耀眼的勇气。
有丈夫和孩子死于厉鬼的普通女人,为了帮他测试杀人规律,主动走进实验室赴死。
有年轻的驭鬼者为了掩护他撤离,在复苏边缘主动厉鬼复苏,用尸体拦住厉鬼的必经之路。
看过了太多惨剧与勇气,王小明对于厉鬼的看法彻底变了。他不再将灵异当成满足好奇心的科研课题,而是立志于消灭厉鬼,拯救更多的人。
也就是在那个时期,面对越来越多驾驭厉鬼力量却寿命短暂的人,王小明为他们定下了「负责人」的称呼。
并且,结合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数据,整理总结出了「厉鬼的三大定律」,还发现了黄金能隔绝厉鬼感知的物理特性。
还有最重要的一点,那就是灵异永远充满了不确定性。
王小明平静地讲述完这一切,镜片后那双平静的眼中闪过对过往的怀念,然后他看向杨间,等待著杨间的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