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辅唾沫横飞,抬手在案几上拍得震天响。
楚渊笔尖微顿。
他将狼毫搁在玉砚上,发出咔哒一声脆响。
楚渊抬起眼帘,眸底漆黑深邃。
他右手抚平衣袍下摆,指节在紫檀案面上轻叩一下,声音沉凝:
“牛将军好大的威风。
相国军令在上,由我总摄迁都各坊防务与撤离行止。
违逆长史调令,便是公然违逆相国将令。
你既嫌内库财坊俗气,那便不必去了。”
楚渊提笔在调令卷轴上随手划下一道朱红印记,将调令掷在地上:
“城西乱葬岗与城北十万流民窟,尸骨遍地,乱民丛生,正是需要西凉猛将弹压之处。
牛辅听令,着你领本部兵马移驻乱葬岗,安抚流民,不得有误。”
此言一出,李傕郭汜后颈冒汗,倒吸凉气。
牛辅看着落在脚边的血红调令,浑身肥肉气得发抖。
“楚渊!你找死!
你算个什么东西,竟敢拿岳丈来压老子?!
老子今天就不遵令,你能奈我何?!
我拆了你这破公署!”
牛辅暴吼一声,右手按住剑柄,踏步上前掀翻身前木案!
楚渊端坐未动,眼睑低垂,口中吐出两个字:
“吕布。”
“末将在!”
吕布咧嘴冷笑,大步跨出!
磅礴罡劲自他周身狂涌而出,宛如惊涛骇浪,轰然撞在大堂梁柱之间!
牛辅只觉眼前黑影一闪,狂风扑面,胸口如被重锤撞击!
清脆骨裂声骤然炸响!
吕布飞起一脚,战靴踹在牛辅右腿膝盖之上!
膝盖骨瞬间向后折断凹陷,森白骨茬刺破皮肉外翻,鲜血喷涌!
“啊——!”
牛辅发出惨嚎,肥硕身躯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,撞破公署两扇厚重大门!
庞大身躯重重砸在门外的石阶之下,翻滚数丈,瘫在尘土之中!
那几个亲随吓得魂飞魄散,连兵刃都握不稳,呆立当场。
吕布按着戟杆立在门前,啐了一口:
“什么狗东西,也敢在某楚老弟面前吠叫!”
楚渊自案后站起。
他居高临下俯视门外哀嚎打滚的牛辅,又扫过堂内发抖的李傕郭汜,字字如刀:
“相国移驾在即,军务大如天。
凡擅离防区、违抗军令者,不论是谁,一律打断腿扔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