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时候已经不早了,已经晚上九点半多了,天已经大黑,同学们也陆续离场了。
这场难得的同学聚会热闹了整晚,到了此刻已然临近尾声,在场的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收拾妥当,三三两两结伴起身,准备各自散去。
大家的脸上都带着聚会过后的松弛感,有人低声聊着家常,有人说着下次再聚的客套话。
不少同学都在步履悠闲地往外走,现场的喧闹氛围一点点淡下去,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留在原位,没打算立刻离开。
偏偏这时候,外号鬼子的李军杰来了,来的那叫一个突然啊。
李军杰姗姗来迟,慢悠悠地踱进聚会的包厢,刚一进门就看到满场同学都在陆续离开,脸上瞬间涌上一抹明显的不高兴,眉头紧紧皱起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李军杰本来还满心想着过来凑个热闹,跟老同学寒暄攀谈一番,好好显摆一下自己如今的境遇,没想到直接赶上了散场,满心的期待瞬间落空,心里顿时憋了一股闷气。
“哎,别走啊,同学们啊,我才刚来,你们就走啊!好歹,在坐一会,聊聊天啊!”
李军杰连忙抬手朝着起身离开的众人挥舞着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、抱怨,还有一丝刻意的挽留,但是,他没有办法怪别人,是自己来得太晚了。
饶是如此,他还是把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,想要留住准备离场的同学们,生怕自己这一趟来得太晚,连半点存在感都捞不到。
可是,任凭李军杰怎么呼喊,没有一个同学停下脚步,大家要么礼貌性地回头瞥了他一眼,要么直接无视了他的喊声,依旧自顾自地往外走。
多年的同学情谊早已淡了大半,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姗姗来迟、名声算不上好的人停留,大家都有着自己的安排,不想为此多做耽搁。
也间接说明了,他的存在感太低,相比于明星同学陈国明,他透明如空气。
李军杰看着一个个离去的背影,心里的闷气更盛,脸色愈发难看,也觉得自己做人太失败了。
李军杰把目光快速在空旷下来的包间里扫过了一个遍,很快就定格在了正拿着话筒轻声唱歌的张晓霞身上。
张晓霞是班里性格最温柔的女生,整场聚会都安安静静的,不争不抢,此刻,张晓霞正独自拿着话筒哼唱着舒缓的歌曲,姿态从容又温婉。
上高中的时候,张晓霞还是最平常不出彩的一个,现在,却看着落落大方。
李军杰见状,立刻抬脚快步走了过去,伸手直接从张晓霞手里抽走了话筒,紧紧攥在自己手中,清了清嗓子,调整好姿态,正要开口说话,刷一波自己的存在感。
但是,李军杰还是晚了一步,没有第一个开口说话。
却一直坐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大建抢先了一步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又嘲讽的笑意,语气带着十足的阴阳怪气,开口打趣道:“呦呵,原来是李鬼子啊,来得挺及时的,都快结束了,你可真是掐着点赶来的。哎,你不是在菜市场常年摆摊卖肉的嘛!怎么了,鬼子,你是刚从菜市场忙活完直接赶过来的吧!哎呀,这都九点多了,你说你吧,这个点才过来,你这是在菜市场里面忙活了几头肥猪啊?是不是杀猪卖肉忙得脚不沾地,才耽误了咱们同学聚会啊?我说,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啊,少赚那几个破子又怎么了?多没有意思啊!”
大建的话说得直白又刻薄,句句都在戳李军杰的痛处,刻意揪着他卖猪肉的营生调侃,语气里的鄙夷和戏谑毫不掩饰。
他早就看李军杰不顺眼,平日里就爱逮着机会挤兑对方,此刻借着酒劲,更是毫无顾忌,只想好好怼一怼这个装腔作势的老同学。
李军杰听着大建阴阳怪气的调侃,心里瞬间燃起怒火,脸上却强行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,不想被大建压了气势。
李军杰微微地抬着下巴,眼神带着几分挑衅地看向大建,不慌不忙地开口回怼,说道:“哎,瞧你这话说的,我心里一直记着同学们的聚会,心里念着大家,怎么可能只顾着忙活生意。同学们都在这里等着我呢,我哪能真的埋头忙活几头猪啊,我肯定得加快速度赶过来!放心吧,我还留着十足的劲儿呢,大建啊,你别得意太早,我一会儿就好好忙活忙活你的事啊,大建,你给我等着!”
李军杰刻意加重了最后几句话的语气,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,眼神死死盯着大建,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,把大建带来的嘲讽尽数怼回去,不让自己落了下风。
大建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震慑,反而笑得更欢了,满脸揶揄地接话,又说道:“哦,现在你是远近闻名的名人了,说话就是不一样啊,张口就气吞山河、野心勃勃,一副想要吞尽日月的架势,看着真是厉害得很啊。”
这番话明着夸赞,实则句句都是讽刺,在场没走的几个同学都听出了其中的意味,纷纷默默看向两人,等着看这场口舌之争的后续。
李军杰被怼得脸上挂不住,当即直接硬气回怼,语气凌厉又尖锐,跟着就很大声还是对着手里的艾克风,说道:“大建啊,你没见过世面,根本不懂什么叫气吞山河、胸怀格局,别在这里胡乱点评。你这家伙啊,这么多年过去了,嘴巴还是这么毒,一点分寸都没有。当初你坐过牢,吃过牢狱的苦头,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还是半点不改你的臭毛病,真是本性难移!”
李军杰精准戳中了大建的过往污点,这是大建最不愿被人提及的往事,也是他一辈子的软肋。
李军杰,也深知这句话绝对能刺痛大建,彻底扭转当下的对峙局面。
其实,高中时期,李军杰就跟大建不对付。
那时候,大建就是个不好好读书的混子,常欺负老实巴交的李军杰,都毕业这么些年了,还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