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传单贴满街头巷尾。
孩子们骑着自行车帮剧组挨家挨户收集影像资料。
有人翻出八十年代结婚录像,画面上新娘穿着红裙,在影院门口拍照;有人带来儿子百日纪念DV,背景音是当年正在上映的《功夫》原声;甚至有一位老人颤巍巍递来一盒泛黄的8毫米胶片:“这是我孙子五岁那年演学校话剧的录影,能不能……也放一下?”
林小满接过胶片盒,郑重点头:“当然能。
这就是电影的意义。”
周小舟成了最忙碌的人。
他不仅要参与拍摄,还要负责所有素材的技术修复。
连续三天,他守在放映室通宵工作,耳朵贴着耳机监听每一帧音频同步情况。
助听器电量耗尽后,他就靠视觉波形判断节奏。
林小满几次劝他休息,他只是摇头,打出一行字:**“我在修的不是机器,是记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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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傍晚,操场搭好了临时银幕。
一根粗绳横穿两棵老榕树之间,白布随晚风轻轻晃动,像一面等待启航的帆。
全镇两千多人陆续聚集而来,老人拄拐,孩子骑在父亲肩头,年轻人举着手机直播。
连拆迁办那位主任也来了,默默坐在后排,手里攥着一张旧电影票根。
夜幕降临前,林小满最后一次检查流程。
突然发现周小舟不见了。
他四处寻找,最后在老影院顶楼天台找到了他。
少年背对着他站着,望着远处灯火渐次亮起的城镇轮廓。
“怕了吗?”
林小满走近,轻声问。
周小舟缓缓转身,打出一句话:**“我不是主角。
我只是想记住这一刻??当光再次照亮这个地方的时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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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满鼻子一酸。
他从包里掏出一台老式摄像机,那是他在二手市场淘来的八十年代国产型号,早就不能用了,但他一直带在身边。
“给你。”
他说,“虽然不能拍,但它见证过无数人的梦开始的地方。
就像你现在做的这件事。”
周小舟接过相机,指尖抚过机身斑驳的漆皮,忽然笑了。
那是林小满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明亮。
晚上七点整,放映开始。
没有主持人,没有致辞。
第一束光打在银幕上时,全场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