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弄的?”
**“下雨那晚。”
**他比划着,**“我想,如果有一天我们再也找不到大银幕,至少还能让光出现在墙角、树下、床头。”
**
林小满喉咙发紧。
他接过机器,指尖触到外壳上刻的一行小字:“春亦在”
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试片成功时,他随手用钥匙刻下的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,“找个地方试试。”
两人走出文化馆,沿着空荡的街道走了二十分钟,最后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前。
这里是周小舟家所在的小区,外墙斑驳,电线交错如网。
他们爬上六楼天台,把放映机架在废弃的水箱边上,屏幕是临时绷起的一块白床单。
风从远处江面吹来,床单微微鼓动,像一面等待启航的帆。
林小满插入胶片盒,按下开关。
机器嗡鸣几声,一道光刺破黑暗,投在床单上。
画面跳动了几下,终于稳定??是《二十岁的春天》最初的试拍片段:两个少年并肩坐在老影院台阶上,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。
其中一个突然转头,对着镜头笑了,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。
那是周小舟第一次面对摄像机时不紧张的模样。
没有声音,只有光影在风中摇曳。
楼下几户人家陆续打开窗户,有人探头张望,有孩子指着喊:“妈妈!
电影!”
很快,七八个邻居拎着小板凳上了天台,围坐一圈。
一位老太太抱着孙子,轻声问:“这是讲啥的?”
周小舟转头看她,用手语慢慢解释。
她不懂,却一直点头,眼睛盯着银幕,仿佛在看一封写给自己的信。
放到第十三分钟,机器戛然而止。
胶片卡住了。
林小满检查一番,摇头:“只能到这里了。”
没人抱怨。
反而有种奇异的圆满感。
就像童年那些断掉的动画片,结局永远藏在想象里。
下楼时,周小舟忽然停下,指向一楼拐角。
那里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画画??是白天摔跤的那个小女孩,此刻正用粉笔在水泥地上临摹展馆里的铜牌铭文:“献给所有不肯让光熄灭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