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。”江浸月接过茶抿了一口,“方才说到哪儿了?”
掌柜的连忙翻开册子:“这个月的绣品入库,比上个月少了许多,主要是绣坊那边的出货慢了。”
江浸月黛眉微蹙:“出货慢了?这么多年,绣坊可是从未出过差错。”
“东家说的是,只是小的实在是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。”
江浸月的手指顿住了:“铺子里现在可有最近一批的绣品?”
掌柜的连忙点头,去外间取了递给了江浸月:“东家,您瞧瞧。”
江浸月低头查看手中的绣品,只一眼,她就瞧出来了不对劲儿。
她本以为是光线的缘故,可就算立在日光下,绣品颜色还是有些发灰。
掌柜的见江浸月脸色凝重,也赶紧去仔细瞧。
只是他善于算账,对绣品却不甚精通,看了半天也看不出症结。
“东家,这绣品可是有什么问题?”
江浸月沉声开口:“把这一批的绣品全部撤掉。”
掌柜的大惊:“撤掉?这是为何?”
一份绣品从抽丝到成样,过程实属不易,要是全部撤掉,浪费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。
江浸月把绣品他:“你仔细瞧瞧,这帕子是有些发灰的。”
“发灰?这怎么可能呢?这些绣品用的线可都是苏杭那边专供的上等彩线,怎么可能发灰?”
“你说的不错,彩线是绝无可能出问题的……这绣品从绣坊取来,中间可曾假手于他人?”江浸月问道。
掌柜的细细思索,摇了摇头,“未曾,小的每一批绣品都会细细查看,绝无掉包的可能。”
“那就只有绣坊了……掌柜的,安排马车,我要去绣坊一趟。”
思来想去,江浸月只想到了一种可能,脸色也愈发的阴沉了。
“小的这就去安排。”掌柜的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不敢有丝毫的耽搁。
他亲自驾着马车,陪同江浸月一起去了绣坊。
绣坊在城西的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前后三进的院子,是江浸月当年特意置办的。
里面大小一共养了十二个绣娘,皆是江浸月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。
为了保证绣品的质量,江浸月在建立绣坊之初就定下了规矩。
绣娘每日只做三个时辰的绣活,其余时间养手、护手,不许干任何粗活。
热水泡手,羊脂膏护着,连指甲缝都得拿软刷细细清理,绝不能让手生出一丝茧子。
只有这样,绣出来的东西才能又细又匀,线脚平整,光泽亮丽。
可江浸月推开绣坊院门的时候,迎面便看见院子里的井台边上正蹲着一个人。
瞧上去像是个年轻绣娘,袖子挽到肘弯,本应该精细养着的双手此刻却泡在一盆泛着皂沫的水里,用力搓洗着衣裳。
江浸月的脚步顿住,心底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。
“绣坊主何在?”一旁的掌柜的十分有眼力见,高声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