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,妹妹坐在轮椅上,脸上盖着一条薄毯,瘦得下巴尖尖的,头发乱糟糟地披着。
她仰头看着他,笑了一下,“哥哥,你回来了。”
谢昭蹲下来跟她平视,从空间里摸出那颗用红布包着的水果糖,递到她面前。
“给你的。”
妹妹伸手接过去,把红布拆开,看见里头那颗发霉的水果糖,愣了一下。
糖纸黏糊糊的,糖味闻着已经发臭了,可她却一点儿都没嫌弃,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,声音细细的,很温柔,“这个糖……是我以前最喜欢吃的。”
“电视柜抽屉里翻出来的,里头还有张纸条。”
妹妹翻了翻,里头那张折起来的纸条掉了出来。
她拿起来展开,歪歪扭扭的字迹,一看就是她哥小时候写的。
妹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声,笑着笑着落下两行泪,看起来又哭又笑的。
“你以前放学回来都会给我带糖果,就藏在书包里,趁着爸妈不注意塞给我。”
妹妹把纸条折好,搁在膝盖上,说着说着垂下头,声音有些哽咽,“可后来你就不带了。”
“对不起,以前是我不好。”谢昭说,“你怪我吗?”
妹妹没吭声,把糖果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腮帮子鼓了鼓,忽然抬起头看他,眼睛红红的,语气却硬了起来。
“怪你,怎么不怪你!”
“你以前很疼我,给我买糖,买小蛋糕,放学了还会带我买奶茶,我那时候特别高兴,觉得我哥最疼我了。后来你撕我作业,我跟爸妈说,他们说你学习压力大让我让着点。”
她顿了顿,攥紧糖纸,“我让了,可你却把我书包扔进厕所,我都没告状是你扔的。你把我锁厕所里一下午,我出来腿都是软的,回家也没有说你。”
妹妹越说越快,声音里带着压了很久的委屈,“我不说是因为你是我哥,爸妈偏心你,我不怪他们,因为爸妈对我也很好。可你以前对我那么好,为什么突然就变成那样了?”
“我那时候天天想,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,你才会不理我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谢昭嗓子发紧,心里不好受。
“我后来也想明白了,根本不是我的问题!”
妹妹抬起头看他,眼睛红红的,“我还是那个我,只是你变了。我成绩比你好,爸妈骂你,你心里不平衡就拿我撒气。我什么都没做错,却要遭受你的报复,凭什么!”
她越说越激动,瘦小的身子在轮椅上抖了起来,周围空气忽然变得阴冷。
窗帘无风自动,谢昭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窜,整个人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,动不了。
妹妹突然抬起手,手指头又尖又细,猛地往前一插,直接捅进了谢昭的胸口。
谢昭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,低头看着那只手没入自己胸口,血顺着衣服往下淌。
【警告:妹妹怨气爆发,您将受到致命攻击,富江体质自愈中……】
妹妹的手在谢昭胸腔里摸了两下,掏出一颗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,捧在手心里看。
那颗心脏红彤彤的,冒着热气,跳得又急又响。
妹妹低头看了看,又抬起头看向谢昭,歪了歪头,“哥哥,你的心怎么不是黑的?”
谢昭疼得漂亮的脸蛋都发白了,硬是咬着牙没吭声。
“那个坏哥哥的心是黑的,你的却是红的,真可爱。”
妹妹把心脏翻来覆去看了看,忽然笑了一下,把心脏塞回谢昭胸腔里,拍了拍他胸口,伤口自己合上了,“哥哥,你要是没死,我就不怪你了。”
谢昭捂着胸口蹲下去,大口喘着气,后背全是冷汗。
这妹妹真是有力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