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听罢,没立刻接话,反而看了傅听寒好一会儿。
这个所谓的主仆契约,邪神跟人类签订的,签完后祂永远受他驱使,不能反抗,反抗就死。
这条件听起来太美了,就是有点不真实。
傅听寒这厮太多前科了。
从第一个副本开始就算计他,后面每个副本都有祂的影子,如果不是傅观寒对自己有点意思,傅听寒开始吃醋,估计他迟早得被弄死。
祂会这么老老实实把自己绑死在一个活人身上?
“傅听寒,”谢昭语气不咸不淡,“这个主仆契约谁研究出来的?”
傅听寒想也不想,“寒山。”
谢昭挑了下眉,示意祂继续说。
“寒山当年云游四方,驱邪镇煞,遇到凶得没法直接灭掉的诡异,就用这个契约把它收服了压着。”傅听寒说,“他靠这个法子镇压了不少东西。”
“你这样说的话,”谢昭盯着祂的眼睛,“寒山是你的前世,你俩到底算一个人还是两个人?”
“可以说一体双面,只是我占据更大的掌控权。”
说罢,傅听寒直接将寒山释放出来,跟自己并肩站在谢昭面前,“有什么你也可以问问寒山。”
眨眼的功夫,寒山就站在了他的面前。
明黄色的道袍,铜钱面罩戴在脸上,眉间痣点缀在其中,露出一双跟傅听寒完全一样的凤眸,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
再次见到寒山,谢昭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。
他想起当时初遇寒山,对方就给自己挡触手,替自己去死,后来每一个副本都有寒山的出现,或是本人出现,或是桃木牌的形式,只有永庆戏班的时候没露面。
现在人站在他面前了,活生生的,谢昭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……道长。”半晌,他憋出这么两个字,声音有点哑。
寒山看着他,凤眸弯了一下,声音清凌凌的,跟记忆里一模一样,“缘主,又见面了。”
谢昭被他这一声缘主叫得鼻子有点发酸,偏过头去,语气硬邦邦的,“你跟傅听寒故意算计我……”
更多的话,谢昭忽然就有点说不出口了。
寒山没急着解释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,凤眸里的神性淡了点,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对不住,缘主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怪贫道一时贪念,差点把你害死了。”
谢昭偏着头没看他,嗓子眼却越来越堵了,甚至有点想哭。
可是他现在哭不就是让自己从主导权下降到被动权,气势就矮了一截,后头还这么跟傅听寒谈条件?
想到这,他深吸了一口气,硬是把那股想哭的劲儿压了回去。
转回来看向寒山,眼眶却红彤彤的,看着格外的我见犹怜,可搭配上谢昭那强硬的气势,又没那么可怜了。
“寒山道长,玩弄别人感情,你打算一句对不住就揭过去了?”
谢昭不依不饶,一拳砸在寒山的肩上,“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戏弄别人很好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