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照垂眸,右手抚去闻笙面上泪痕的同时,看向她的眼瞳里,只剩平和的温柔。
“从离开废星后的每一天,我都过得无比快乐。”
“我知道得到什么,就注定会失去什么。”
“笙笙,这也是你曾经教给我的道理。”
“所以,就算我真的很想你,也对曾经的生活,尤其是闻绥这个名字,有过一定的留恋,但……”
“人要走向更美好的生活。”
他笑了下:“这也是你教会我的事。”
“至于你问起的宋沅萦……”
刑照面上露出几分愧意:“我后来特意去问过这个人的消息,但据说她很早就被卷入星际乱流,之后就没什么音讯了。”
“但这也已经是几年前的旧事,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她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,我回去可以再帮你查一下。”
“别再哭了,笙笙。”
“你刚才突然昏迷……”
闻笙忽然抬手,从刑照周身,揪出一团黑雾来,揉捏在掌心。
雾海蜃龙同闻笙一向亲近,几乎是闻笙刚有了动作,它就自然而然地提供了分身,到闻笙手中,任她把玩了。
刑照一怔,有些不知道闻笙的态度了。
闻笙看着手中的黑雾:“雾海蜃龙,无形之物,似真似假,实实虚虚……”
“最重要的是,它能够塑造幻境。”
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攀上刑照的心头。
他喉间干涩:“什么意思?”
闻笙面上的泪早已停了,在刑照开始说他离开废星后,每一天都很快乐的时候。
她觉得现在的自己,冷静到近乎可怕。
仿佛所有憎恨,怒火,痛苦,厌恶,杀意,懊恨,那些翻覆难休的情绪,都被从她的体内剥离。
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人,和自己一样痛苦的话,她要将刑照一起拖进冰冷沉寂的地狱。
“你不是想要知道我为什么会昏迷吗?”
“答案很简单。”
“我被拖进了一个幻境。”
“在那里,四面漆黑,能力者像狗一样被拴在墙边,四肢年迈老去,血肉抽离,只剩一张干瘪人皮裹在骨头外面。”
“全身上下唯一还算完好的,就是头颅和脸皮。”
“我在那里,看到了快要彻底死去的宋沅萦。”
“刑照,对此,你有什么头绪吗?”
刑照:“……”
最不祥的预感在此应验。
他瞳孔震颤,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。
更完全意识不到,自己随着闻笙吐露的每一个字句,而下意识紧绷、尤其戒备抗拒的肢体语言。
“这种突然发生的幻境,一般都依托于现实或者曾经发生过,且印象深刻的记忆。”
“在那场幻境中,场内只有我和宋沅萦两个人。”
“如果我不是我,那我看到的那个视角……”
闻笙直直看着刑照的眼睛:“你认为,那会是谁亲身经历过的地狱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