摇摇欲坠的上京城!
只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,这大战一触即发,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木台下面,排著的便是这些日子他们已然熟识了的金国猛将。
马政为人极是精细沉稳,又极擅观察,喜好用笔墨记录日志。
若非如此,也教不出马括那般文武全才的帅才儿子。
他冷眼旁观,早看出这金国虽是一路势如破竹,内里却也非铁板一块。
如今围著阿骨打的,分明分作三伙势力:
其一,自然是台上阿骨打身边那几个龙精虎猛的儿子,都是嫡系爪牙。
其二,在台下左边,一群将领簇拥著两位亲王:乃是阿骨打的亲弟完颜晟【吴乞买】、完颜杲【斜也】,领著完颜阿骨打宗室里同辈亲贵。
其三,右边那一伙,则以地位尊崇的宗室元老完颜撒改为首,领著他那勇悍的儿子完颜宗翰【粘罕】,并完颜娄室【斡里衍】,完颜银术可,完颜斡鲁【斡鲁】等一干猛将!
他们虽也姓完颜,却并非阿骨打嫡亲的宗室悍将。
可这三群人却各个是猛将如云,虎贲似雨!
饶是这般凶狠的豺狼虎豹,竟都被台上一人压得服服帖帖,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,更莫说流露半分异色了。
马政心头一凛,不由得暗暗将目光投向那位大金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!
只见他身长八尺,状貌雄伟,臂垂过膝,此刻正神色淡然,负手而立,任凭寒风卷著雪沫扑打在脸上!
这股不怒自威、脾睨天下的气势,与自己侍奉的官家一比————
官家固然也是天威难测,可终究更像是个养在深宫手无缚鸡之力的富贵书生!
而眼前这位阿骨打,却似一柄出鞘的寒铁弯刀,浑身上下都透著股子血煞之气!
此时大战在即!
仿佛在他眼中,这座压得大宋喘了百余年气,威风赫赫的契丹皇都,不过是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。
真真是一代雄主!
只见这完颜阿骨打手中马鞭一指戳向那巍峨的上京城头,高声道:「辽狗欺压我女真数百年!如今兵临城下,才晓得摇尾乞怜,虚情假意说什么封册求和!不过是苟延残喘,暗地里磨刀霍霍罢了!这上京,是契丹人的龙兴之地,阿保机的骨头还埋在这里!这就是他们的根!今日若不踏平此城,辽狗便永远心存侥幸,只当我女真是那好糊弄的野人!」
他环视台下,冷笑一声:「那辽国皇帝,只顾自己快活,前些日派来救援的三千铁骑早被粘罕埋伏杀了个干干净净!如今这上京,就是个没主子没援兵的孤城!!」
言罢,厉声高喝:「诸将听令!各回本部,即刻攻城!」
台下那群虎狼般的悍将,如闻血腥,轰然应诺!
霎时间刀枪并举,直刺苍穹!
完颜阿骨打这才转过身,笑道:「三位宋国尊使,你们且说说,这辽国的百年根基,我大金的儿郎们,几时能把它踩在脚下?」
赵良嗣身为曾经辽臣,身份有些尴尬,脸上却堆起笑来,忙不迭躬身行礼:「陛下!
外臣对这上京略知一二。那留守的萧挞不也,也是辽国一员宿将,为人多谋,深通守御之道。更兼这上京城墙,乃是大辽龙城,百年举倾国之力修筑,坚固无比,非比寻常小城。
依外臣看,怕是要围上十天半月,等其粮绝水断,方有良机————」
完颜阿骨打听完放声大笑:「哈哈哈!难怪!难怪你们宋国皇帝,心里头摇摆不定,又想攀著我大金的膀子去摘辽国的桃子,又怕那桃子上的毛扎了手!如今连国书都不曾带来,只让你们捎来一封大宋皇帝的私信来试探我等!可见骨子里还是瞧不起咱们这白山黑水里杀出来的蛮子!」
三位宋使脸色尴尬正要说话。
完颜阿骨打挥了挥手:「不过,也怪不得你们!粘罕那小子倒是跟我提过,他隐姓埋
名带队出使你们大宋,还输给贵国两场比试,输的还是非西军,只是普通团练!领兵的竟还是什么天章阁大学士西门,一届文臣,竟能两度教训了我那几个不成器的虎崽子!好!
好!不愧是中原上国,藏龙卧虎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