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破碎的穹顶灌进来,吹得刀柄上的烂布条猎猎作响。
姜寂提着斩灵刀,跨过摘星塔底层一地的玻璃碎渣。
靴底踩在混合着机油与暗金血液的泥水里,发出黏腻的吧嗒声。
天幕外的微光彻底暗了下去。
极北方向,万米长的空间裂缝撕开天际,是一张嘲笑人间的巨口。
暗金色的辐射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南吞噬。
七十二小时。
那是北境长城物理坐标系彻底崩溃的倒计时。
是大夏最后的丧钟。
“咳……”
姜寂喉结滚动,吐出一口带血的黑痰。
痰液落在半融化的合金地板上,嘶嘶地冒着白烟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。
封印着三十万英魂的皮肉,此刻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。
英魂源质虽已转移,但被千万个灵魂共振过的撕裂感,依然残留在神经末梢。
很疼。
无数根生锈的钢针,正在骨髓里反复刮擦。
他没皱眉。
只是抬起右手,用满是烧伤疤痕的拇指,死死按住左臂上翻卷的皮肉。
用力一压。
剧痛冲散了大脑里残存的高维眩晕感。
视野重新清晰。
摘星塔外的废墟里,两道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。
是老李。
手里还牵着那个双眼蒙着黑布的火德男孩。
老李的灰布大褂破了几个大洞,边缘有烧焦的痕迹。
他枯瘦的手指夹着半根揉得皱巴巴的香烟,没点燃,就那么干嘬着。
看到姜寂焦炭般的上半身,老李嘬烟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全宰了?”老李的声音嘶哑。
“嗯。”
姜寂把斩灵刀插回刀鞘。
呛啷。
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长街上格外刺耳。
“天上那个东西,急眼了。”老李抬起头,浑浊的眼球倒映着极北的暗金风暴,“母体真身降临,北境那道‘冻骨长城’撑不住七十二小时。三十万人的骨头,快被碾碎了。”
姜寂走到老李面前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伸出手,从老李手里抽走那半根皱巴巴的香烟,咬在嘴里。
“借个火。”
老李愣了一下,随即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