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周一杯酒下肚,轻声道:“主持春闱的是吏部,吏部之上是尚书省。而我是中书舍人,不在尚书省,找我说这番话,不合适吧?”
杜荷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着马周:“从官职上来论,确实不合适。可满朝文臣里,除了你之外,我找不到第二个人选——”
“愿意为寒门庶族之人,硬抗世家门阀大族的压力!”
“同样出身,你知道他们有这么一道门有多少不容易,也更清楚——”
“一旦这道门对他们打开了又关上,那些读书人会是何等绝望。在才干上输了,明年他们还能再战,若是输给暗箱操作,他们哪还有什么出头之日!”
马周思索了下,问道:“你就没想过,若是没有暗箱操作,他们依旧输了,又该如何,谁来平息他们的不安?”
杜荷满酒,平静地说:“进士科最多录取不过就九人,公开九人策论,供天下读书人瞻仰,想来,对中式之人而言,也是一种荣耀吧……”
文章扬名,多好的事。
马周看着杜荷,转动着酒杯:“我今年四十出头,半生经历,练就些许城府与谋算。可你不过二十出头,为何会有这般老练算计?”
杜荷看向杯中酒:“天生我材必有用,想来,到用我的时候了吧……”
马周笑了:“汉王能成诗仙,也是因为——到用他的时候了吧?”
杜荷看着马周那双似乎要洞察一切的眼睛,拿起酒杯一饮而尽,从容不迫地说:“现在,到用你的时候了。”
话落,起身,走人。
马周嘴角微动:“果然是你!等等,结账没有……”
杜荷麻溜地跑了……
马周咬牙切齿。
吃个饭,还将自己给亏进去了,那什么,后厨要不要洗碗的……
不要啊!
挂账!
就挂杜荷名下,他有意见,让他来找我……
马周提着酒坛子要走,觉得不过瘾,又提了一坛,留下掌柜苏宽凌乱……
翌日。
崔从简收拾妥当,看向郑玄度,言道:“走吧,我们去国子监!”
郑玄度肃然点头:“春闱在即,太子劝学,前所未有啊。”
周可宜踏步而知:“正因为前所未有,才显得今日不同寻常!走吧,去晚了,怕是落到后面,太子讲什么怕是都听不到……”
出崇仁坊??,前往务本坊。
“那是?”
郑玄度看着一队队少年整齐列阵,脚步相对齐整地朝着国子监而去。
“医学院的人?”
崔从简眨眼。
周可宜茫然:“我们去情理之中,他们去干嘛?”
崔从简摇头:“他们也是学生,听听劝学,无可厚非,只是——郑兄,你看那人,是不是有些眼熟?”
郑玄度仔细看去,眼神一亮:“杜濯之!”
杜荷转身看去,哈哈一笑:“原来是你们。”
崔从简等人行礼:“见过杜驸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