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志宁的马车远了,魏叔玉眼神中的茫然还没走开。
一个车厢,三个人。
魏叔玉听清楚了他们的每一句对话,偏偏,弄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讲什么,图什么……
踏春虽然高兴,尤其是杜荷备了酒肉,可魏叔玉的心思已不在这里。
夕阳下,踩着暮鼓归家。
魏叔玉将所见所闻告知了魏徵,然后带着几分沮丧道:“在他们面前,孩儿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傻子。”
魏徵笑着安慰:“你是淳朴,没那么多心机算计。可杜荷,一肚子装的全是谋算,今日出现的每一个人,都是他的棋子……”
魏叔玉皱眉:“我知道于志宁在他的谋算之中,可孔颖达、张玄素也在吗?”
魏徵点头:“当然,你们不是打过照面了?”
魏叔玉不解:“可我们与他们只是客套了两句,并没多言。”
魏徵认真地说:“孩子,你要记住,不是所有谋划与算计,都需要通过言语完成,有时候,让他们看到本身就够了。”
魏叔玉问:“可我还是看不懂,杜荷图什么,于志宁为何说他还能东山再起?他的名声已经没了,谁还敢让他起来?”
魏徵呵了声:“没了名声,不等同于没了入仕的希望,尤其是,现在杜荷主动给他献策,倒给了他一次陈情、检讨的机会,陛下未必不会再用他……”
“还是不明白是吧?”
“不急,等到事后,你就会看清楚今日杜荷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什么目的,到那时回看,你会发现,这个人很聪明……”
翌日。
朝会后,李世民回到两仪殿。
高士廉、房玄龄、长孙无忌、魏徵、李道宗等人分列左右。
李世民言道:“突厥俟利苾可汗李思摩渡过了黄河,在定襄建立了牙帐,现如今发来文书,你们且看看。”
众人看过,房玄龄道:“李思摩自言,愿子子孙孙为国家一犬,守吠北门。他的忠诚,确实值得钦佩。”
李道宗、长孙无忌等人点头。
人家都自称要世代当大唐的狗了,守在门外叫唤了,谁能怀疑他的忠心?
“马周,你似有话想说。”
李世民扫了一眼站在后面,有些犹豫的马周。
马周走出,言道:“陛下,李思摩受恩于大唐,自不会背叛。只是,他去了定襄,薛延陀必然认定这是一块肥肉。”
“一旦薛延陀西进,就李思摩手中那四万兵,怕是守不住北境。正如他本人顾虑,一旦薛延陀出兵,他想再回长城以内。”
“他若回来,谈何守北疆?他若不回,为薛延陀吞并,岂不是徒增了薛延陀势力?”
“臣还是去年的意见,拆分,同化,分解李思摩的力量,将其化为大唐的力量,才是正途,放他是去是留,皆不是长远之计。”
长孙无忌开口:“说得容易,可你想过没有,一旦动了拆分的心思,那三万户突厥人很可能会分崩离析,失去约束!”
“甚至会有一些人不满朝廷之策,转而造次,祸乱一方,为解决其麻烦,朝廷还需要出兵镇压,到那时,得不偿失!”
马周没有反驳,退了回去。
李世民言道:“李思摩去定襄,值得,答应他的请求,但有一点必须说清楚,不到危难时,不得入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