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了。”赵默深吸一口气,“持针器,6-0prolene线。”
在不停跳的心脏上缝合,还是这种脆如薄纸的白血病心肌,这简直是外科医生的噩梦。
赵默的手腕悬空,稳如磐石。
进针、出针、打结。
第一针,没拉住,组织撕裂了。
“该死!”赵默低咒一声。
“别急,用垫片。”刘曼婷迅速递上一小块特氟龙垫片:“垫着缝,增加受力面积。”
赵默看了她一眼,眼神中多了一份感激。
他接过垫片,再次进针。
这一次,他放慢了速度,每一次落针都像是在进行一场微雕。
一分钟,两分钟……
当最后一针打完结扎,那颗心脏终于不再渗血。
“松开手试试。”刘曼婷屏住呼吸。
赵默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。
一秒,两秒。
那颗历经磨难的心脏,在短暂的停滞后,忽然有力地收缩了一下。
紧接着,是第二下,第三下……
咚、咚、咚。
虽然微弱,但充满了韧性。
监护仪上,绿色的波形开始规律地起伏,血氧饱和度缓慢爬升到了85,血压稳定在9060。
“回来了……”护士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。
赵默长出了一口气,感觉整条右臂都已经酸麻得失去了知觉。
他摘下满是血迹的手套,整个人靠在治疗车上,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。
刘曼婷看着那平稳的生命体征,转头看向赵默。
此时的赵默,脸色苍白,头发凌乱,护目镜上全是血点,看起来狼狈不堪,但在刘曼婷眼中,这个男人此刻却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光芒。
“刚才那几针缝合……”刘曼婷顿了顿,语气复杂:“教科书上可没教过在急诊室这么干。”
赵默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:“教科书也没教过怎么在豆腐上绣花,刘主任,这不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吗?”
刘曼婷愣了一下,随即也笑了,那是劫后余生的释然。
“缝合胸壁吧,赵医生。”刘曼婷重新拿起持针器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练:“今晚,你是主刀。”
窗外,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褪去,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,洒在了吴凯丽那张依旧苍白、却终于有了生气的脸上。
这场与死神的拔河,他们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