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云龙轻轻挑眉,调侃道:“沈主任向来眼高于顶,平时连我们都不太爱搭理,没想到今天却专门过来看一位急诊科的年轻医生做手术,这种事情还真是前所未有啊。”
沈泰白了他一眼,似笑非笑道:“要说到眼高于顶,我可比不上柳主任。”
见这两人拌嘴,李思德只当充耳不闻。
这两人是出了名的爱掐架,平时只要见面就必然互掐,他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杨锐淡笑道:“两位主任稍安勿躁,手术即将开始,咱们都少说两句吧。”
没办法,这时候他必须得干预一下了,否则这俩人能互掐好几个小时不带停顿的。
杨锐一开口,柳云龙和沈泰两人轻轻点头,安静了下来。
他们是过来学技术的,不是来吵架的。
……
在手术室里,赵默等人已经开始了手术。
手术室的无影灯将惨白的光线聚焦在手术台上,空气里弥漫着冰冷的消毒水味,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单调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,在死寂的空间里不断拉扯着所有人的神经。
患者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,此刻她的胸腔已经被打开,那颗早已不堪重负、肿大变形的心脏,正以一种极其微弱且紊乱的频率挣扎着。
赵默站在手术台前,神情冷峻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淡漠的眼睛,此刻却锐利得如同即将出鞘的手术刀。
站在他对面的第一助手,正是郭海。
这个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小胖子,此刻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握着拉钩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还是头一回参与这种级别的手术。
虽然他已经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当他真正置身于其中的时候,依然忍不住有些紧张。
这可是外科手术中最难之一的心脏移植手术啊。
“体外循环建立完毕,生命体征维持稳定。”麻醉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赵默微微颔首,声音平稳有力:“开始病心切除,郭医生,注意保护膈神经。”
“明白!”郭海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。
手术刀在赵默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银色的刀锋在血肉间游走,精准地避开了一根根重要的血管和神经。
这是一场与死神的精密博弈,任何一丝微小的颤抖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。
就在病心即将被完全游离,准备进行血管吻合的关键时刻,意外发生了。
监护仪上原本平稳的波形突然剧烈抖动,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警报声:“滴!滴!滴!”
“血压骤降!收缩压跌破60!”
“血氧饱和度急速下降!”
郭海低头一看,瞳孔猛地收缩。
患者胸腔内原本已经止血的创面,突然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了大量鲜血。
那是心脏后方一根极其隐蔽且脆弱的侧支血管,因为长期的心衰病变变得脆如薄纸,在游离过程中竟然毫无征兆地破裂了。
鲜红的血液瞬间模糊了手术视野,情况万分危急!
“糟糕,是大出血!”郭海的声音都变了调,手忙脚乱地想要用吸引器吸走积血,但出血速度太快,视野依然一片模糊:“赵医生,看不见出血点,没法止血!”
手术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。
如果不立刻止住出血,患者在几分钟内就会因为失血性休克而死亡,刚刚取来的供体心脏也将失去移植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