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海咬了咬牙,将器械拍在赵默的手心里:“我信,命都给你!”
赵默接过血管钳,左手轻轻拨开覆盖在肺动脉表面的心包脂肪。
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。
看到这一幕,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刘曼婷和李思德两人都不由心头发颤,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赵默手中的动作。
她们之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?
何卫东更是将脑袋偏向一旁,不敢直视这一幕。
“去给我拿点速效救心丸来。”何卫东强忍着内心的极度恐惧和不安,对旁边的一位护士说道。
那位护士有些为难:“不好意思啊院长,我现在走不开。”
何卫东愣了愣,随即只好摇摇头,不再强求。
算了,还是硬扛吧,但愿赵医生不要失手,否则的话……
“吸引器开到最大。”赵默又吩咐道。
他的话音刚落,手中的血管钳便精准地钳夹住了肺动脉主干的近心端。
虽然不能完全阻断血流,但足以减缓流速。
紧接着,他手中的11号刀在血管壁上划出了一道不到两厘米的切口。
“嗤——”
一股暗红色的淤血夹杂着血栓碎片喷涌而出,瞬间溅到了赵默的护目镜上。
李思德眼疾手快,手中的吸引器如同长鲸吸水般将涌出的血液吸走,同时用左手拇指死死压住切口的边缘,试图控制出血点。
视野一片血红。
“看不清啊,赵医生,全是血!”旁边的护士吓得手都在抖。
“不用看,我知道在哪。”赵默的声音冷静而坚定。
他闭上了眼睛,仿佛那双眼睛长在了指尖上。
他的右手探入那血泊之中,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把极细的显微镊子,顺着血管切口探了进去。
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盲操。
在沸腾的血流中,赵默的手指精准地探入了肺动脉的真腔与假腔之间。
他感觉到了那层薄如蝉翼的内膜片,它像一把锋利的刀片,将血管壁割裂。
“李主任,我要剥离内膜了,你负责控制出血,哪怕一秒钟都不能松手。”赵默低声道。
“明白!”李思德满头大汗,他的左手拇指死死抵住血管破口,指腹感受着血管内狂暴的压力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冲击他的神经。
这绝对是他从医几十年以来,打过的最惊心动魄的一仗!
赵默的手指在血管内部开始游走。
镊子轻轻夹住撕裂的内膜边缘,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旋转、提拉。
“嘶啦……”
一丝细微的撕裂声在嘈杂的抢救室里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赵默正在将那片导致血管堵塞的内膜完整地剥离下来。
这需要极高的精度,用力小了,撕不下来;用力大了,脆弱的血管壁就会破裂,病人会瞬间死于大出血。
看到这里,刘曼婷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,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,变慢了不少,生怕影响到赵默的发挥和操作。
这时候赵默但凡有一个失误,患者就会当场身亡。
“第一层,剥离完毕。”赵默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从血管切口处缓缓抽出一团暗红色的、像烂肉一样的组织——那是长达十厘米的撕裂内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