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漆剥落的木门,上面挂著一个写著「304」的生锈铁牌。
他看著手里的钥匙,又看了看锁孔,动作竟然显得有些迟疑。
在过去的十年里,他打开的每一扇门,背后都可能隐藏著杀机或者审讯。
他从未「回家」过。
「如果连开锁都需要我教你的话,你的精细操作能力就真的退化了。」池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,淡淡地说道。
黑鸦深吸一口气,将黄铜钥匙插入锁孔。
「咔哒。」
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。
黑鸦推开门。
一股许久未通风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但在灰尘味中,伴随著的是穿堂而过的秋风。
房间不大,大约只有二十平米。
但就像池泉所说的那样,这是一个角屋。
东面的窗户洒进大片大片明亮的阳光,将房间里飞舞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。
南面的窗户外,巨大的樟树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几片落叶顺著窗户的缝隙飘落在了木地板上。
一张简单的木板床,一个有些掉漆的衣柜,一张靠窗的书桌。
极其简陋。
但在黑鸦的眼里,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奢华的宫殿。
他慢慢地走进房间,脚步放得很轻,仿佛生怕踩碎了这个易碎的梦。
他走到东面的窗户前,伸出手。
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的手背上。
没有灼烧感,只有一种让人毛孔舒张的温暖。
他转过头,看向南面的窗户。
果然,那棵大樟树粗壮的枝丫就悬停在窗外不远处,那是一个极其完美的逃生支点和隐蔽哨位。
「通风良好,空气中的霉菌孢子浓度在安全范围内。」池泉也走进了房间,用手杖在木地板上敲了敲,「地板的承重结构没有问题。
接下来,你需要对整个房间进行一次彻底的消毒和清扫。」
黑鸦没有回头。
他站在阳光里,左手紧紧地握著窗框。
「池泉老师。」
黑鸦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没有转身,因为他不想让池泉看到他眼底泛起的那层水汽。
「谢谢。」
这两个字,对于一个曾经被训练成只知道杀戮的机器来说,说出口的难度不亚于让他去单挑五影。
池泉看著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削瘦背影。
他推了一下眼镜,嘴角扬起一个极其细微、却充满人性温度的弧度。
「不用谢。
这只是为了保证我的实验样本不会因为环境恶劣而产生数据偏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