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雪歌反应极快,她嘴角一咧,挂上一副纯良无害的谄媚笑容,小跑着迎了上去。
“哎呀,您一定是未来夫人吧!快请进,快请进,门槛高,您当心脚下!”
热情洋溢。
苏妙音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络弄得脚步一滞。
她下意识按紧了袖中的青玉剑柄,目光如寒潭般在江雪歌脸上扫过。
哪怕对方气息仅仅维持在初入筑基的微末水准,但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明艳照人的容颜,仍旧让同为女子的苏妙音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临渊城乃至青阳郡,论皮囊与气质,苏妙音自诩从未输过任何人。
即便比起她那失踪多年的大姐,在苏妙音看来,自己逊色的也只有武道天赋而已。
可眼前这个笑得像朵喇叭花的年轻女子,眉宇间竟隐隐透着一股连她都无法看透的高贵神髓。
“你是?”苏妙音嗓音微凉,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,拉开距离。
“回夫人的话,奴婢叫江雪歌,是公子从牙行顺手买回来的丫鬟!”
江雪歌半点不打磕巴,顺嘴胡诌得行云流水,一边说着,一边极其麻利地将苏妙音往院内的石桌旁引。
“您快坐,石凳凉,奴婢这就去给您垫个锦垫,顺带泡一壶今年新摘的雪顶灵茶!”
苏妙音站在原地未动,清冷的眼眸中透出一抹狐疑。
在她的预设里,能在夏天的私宅里堂而皇之坐镇、生得这般祸国殃民的女人,九成九是那男人金屋藏娇的相好,或者是养在外头的外室。
可当江雪歌直勾勾对上自己的视线时,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,除了浓浓的敬仰与讨好,居然连半星子女人之间该有的嫉妒与敌意都找不出来。
“天下哪去找这种既送灵石又送安全感、完事后还不用担心她跟自己抢正妻位置的神仙倒贴女?这高低得当尊菩萨供起来啊!”
想到这里,江雪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。
至于对方很漂亮,江雪歌也不在意。
想当初在蓝星,那古馨也是极为漂亮,但夏天该抽耳光还是抽耳光。
那家伙才不是什么见色起意的男人。
苏妙音被江雪歌盯得浑身有些不自在,不过,心头的警惕反倒被冲淡了大半。
“不必忙活了。”苏妙音按捺下心绪,淡淡开口:“我来寻夏天,他人在何处?”
“回夫人,公子方才说,临渊城的大婚规矩极重,即便只是添置些喜绸红烛,也绝不能委屈了苏府的门面。他带着护卫,亲自去城中几家大商号采买迎亲物件去了。”
江雪歌张嘴就来。
苏妙音微微一愣。
那个在她面前向来油腔滑调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无赖,背地里……竟这般在意这场注定是逢场作戏的虚假婚事?
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自她眼底闪过,随即被冰封的理智掩盖。
“既然他不在,我便在此处等他片刻。”苏妙音撩起流仙裙的下摆,在石桌旁坐下。
“得嘞!夫人您且歇着,奴婢这就给您端点心去!”江雪歌脚底抹油,一溜烟钻进了后厨,动作娴熟得仿佛真是在这里当仆从。
苏妙音倚着冰凉的石桌,望着满院落叶。
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……
城南黑市,地下奴隶市场最底层。
潮湿的水汽混杂着灵药残渣与陈年霉斑的气味,黏腻地附着在石壁上。
夏天拢着袖子,踏过长满黑苔的石板路,最终在一处由玄重铁打造的囚牢前停下了脚步。
囚牢四周布下了整整三重微型锁灵阵,阵旗插在泛黄的兽骨中,不断吞吐着惨白色的光丝。
监牢正中央的石床上,盘坐着一名面相年龄三十岁上下的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