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太监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吭声。
蔡汶继续往前走:“再说,外头现在什么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原先那主人真喜欢这只狐狸,就不该由它在护国寺乱跑,也不看看时候?如今有陛下庇护,说不定比跟着原先那主人还好些呢,真要乱走,倒也能更肆无忌惮些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树丛里,安稚舒一动不动,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。
小狐狸盯着两人的背影,一直盯到那背影转过回廊,什么也看不见了,才慢慢回到自己的院子里。
他趴在床上,把两人的对话翻来覆去想了很久。
最后把脑袋埋进被子里,闷了一会儿,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一夜无梦。
翌日,安稚舒特意告了假,推脱说要回去见安济,实则变成狐狸,鬼鬼祟祟绕了出去,摸到了院子的大门口。
他歪头瞅了瞅门前守着的侍卫,小心翼翼凑了过去。
没人拦他。
于是光明正大用狐狸的身子,大摇大摆走进了院子。
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宫人、侍卫尽数像是看不见他一般,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,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。
原本还垂着的尾巴慢慢晃了起来。
小狐狸大胆地往前蹦蹦跳跳跑了好几步,耳朵一抖一抖,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,因为没看路险些撞上一个人的脚。
他抬头一看,竟是裴三和另一名不认识的暗卫——也不知道是裴几,干活这么些时日,安稚舒还没认清楚同僚的脸。
“咦?”裴三瞧见他,眼睛一亮,直接将手伸了出来。
安稚舒刚想扭头躲开,裴三便被身旁的暗卫拦下了:“这是陛下的狐狸,不能随便乱摸。”
裴三遗憾地收回手:“好吧。”
“走吧,咱们暗卫所不是还有只狐狸么?”
安稚舒听见这话,耳朵猛地抖了抖。
商缙言不讨厌狐狸,这就代表着他所掌控的暗卫也不讨厌狐狸。
小狐狸眼睛一亮,这岂不是代表着他可以光明正大直接去暗卫所瞅瞅那只白狐狸了?
反正这儿的人也不会为难他这只狐狸。
于是,安稚舒翘着毛绒绒的大尾巴,光明正大跟在裴三身后,一路往暗卫所深处走去。
穿过回廊,绕过假山,又穿过一道月洞门。
然后前头的裴三停下了,弯腰轻轻松松把他捞了起来。
安稚舒:?
裴三把他拎在半空中,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。安稚舒四条腿悬空,茫然地蹬了蹬。
过了半天,一只狐狸被裴三架着胳膊,拉成一长条,亲自护送到了商缙言的屋子里。
蔡汶在外头候着,见小狐狸被抱着过来,忙拉开门。安稚舒挣扎着跳到地上,转过身去。
门被关上了。
安稚舒:……
讨厌!怎么还是不让他去暗卫所!!
小狐狸气恼地刨了几下门,爪子在木门上刮出“刺啦刺啦”的声响。
背后传来一阵笑声。
他转头一看,商缙言坐在上首,眼里还带着笑意。下头禀报事情的裴竣也侧头看他。
安稚舒忙镇定自若地蹲好,假装刚才刨门的不是自己。
商缙言冲他招了招手。